林夏毫不迟疑,在血翼罗剎的尸体上猛地一蹬。
借著强大的反衝力,他重新跃回了始祖的大腿上。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变成黑点的尸体,而是忍著浑身的剧痛,双手死死抠住始祖粗糙坚硬的皮肉,继续逆著狂风向上攀爬。
百米千米
片刻后,狂风变得愈发凛冽,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林夏终於来到了它头颅的正上方。
直到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头第三序列怪物的恐怖与畸形。
始祖的脸庞並不像那些低阶罗剎那般呈现出暴躁的猩红色,反而透著一种死气沉沉的死灰色。
犹如沟壑般深邃的脸颊上,长著稀疏而粗硬的毛髮,毛髮之上,布满了一块块棕灰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上长出的尸斑。
而就在死灰色的额头正中央。
林夏清晰地看到,另外半块残缺的石牌,正犹如一颗浑然天成的魔眼,镶嵌在始祖额头的腐肉之中,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波动。
找到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明显。
林夏还以为石牌会很难找,会被始祖隱藏起来,没想到竟然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不过想要拿到,恐怕没那么容易。
林夏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刚想伏低身子慢慢靠近。
但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寒,突然像是一条毒蛇般顺著他的脊椎猛地窜上了后脑勺。
上方,那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窝中。
始祖原本死寂的巨大眼球,突然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布满猩红血丝的浑浊巨眼,穿透了狂风与夜色,锁定了下方抓著大腿根部的林夏。
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属於生物的情绪,只有一片无尽的死寂,仿佛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就是这一眼,却让林夏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而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无视一切的冰冷规则。
嗡!
林夏心头狂跳,他感觉到体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逝。
林夏瞳孔骤缩,没想到始祖的倒退规则竟然还能聚集於单体,这样会让规则的效果倍增。
他的序列等级如退潮般疯狂跌落,眼看就要稳不住序列二的门槛。
他身形连闪,躲到了始祖头颅的另一侧,试图躲避这恐怖的目光,但始祖的目光竟仿佛能穿透物质,如影隨形。
“妈的,躲不掉吗”
林夏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不能等了,即便后续力量枯竭,也必须先破了这必杀的局。 不过林夏对始祖的了解並不多,想要通过变猪规则杀了它並不容易。
只能找个方向赌一把试试了。
林夏的手紧贴在始祖的身上,畜生道的规则逐渐运转。
剎那间,始祖的巨眼出现了一丝迷离。
四周的血海消失了,下方破败的主城消失了,惨叫著的百姓也不见了,正在大肆屠杀毁灭的罗剎也不见了。
嗡
颤音在脑海中迴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洒满晨光的温馨房间。
房间装饰的十分雅致,墙上掛著油画,地上铺著地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舒適。
始祖坐在精致的木桌前,原本巨大的身躯变成了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中正笨拙地拿著餐叉,努力对付碗里热气腾腾的早餐。
香甜的味道在鼻尖縈绕,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
在他对面,一个年纪稍大的少年正低头剥著鸡蛋,面容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
哥哥。
这个词让始祖那颗早已冷寂无数年的心,竟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人类的悸动。
在这片被欲望构筑的幻境中,他不再是数万罗剎的始祖,而是这个庞大帝国备受宠爱的二王子。
林夏的意识在暗中操控著整个幻境。
他赌的方向是始祖和自己哥哥的矛盾。
王室之中,王子之间的爭斗向来激烈。
林夏猜测始祖的哥哥受老国王宠爱,因此让始祖心生嫉妒,想取代哥哥。
而他也打算製造出来类似的剧情,从而让始祖因为贪婪国王的位置而亲手杀掉自己的哥哥。
赌对了,还有一线生机,变猪规则可以作用在始祖身上,虽然如此程度的贪婪並不足以直接將它完全转化,但多多少少会对其造成一些影响。
赌错了,那就只能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