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山洞外终於传来了迟缓的脚步声。
目白回来了。
她踉踉蹌蹌地走进山洞,手里还拖著一只体型较小,浑身长满红毛的老鼠。
当她抬起苍白的双眼,看到满地狼藉的木箱碎片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开口,下一秒,目黑犹如一头髮狂的野猪般扑了上来,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红鼠。
目黑粗暴地撞开母亲,躲回阴暗的角落里,张开血盆大口,连皮带毛地大口啃食起来,鲜血顺著她的嘴角不断滴落。
目白无奈地嘆了口气,走到目黑身边,缓缓蹲下身,伸出乾枯的手想要抚摸女儿的头髮。
“吼......”
目黑猛地转过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目白,凶狠地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目白没有害怕,眼神依旧温柔,轻声说道:“吃吧,吃大块的,吃完......妈妈再去给你找。”
然而话音未落。
“別烦我!”目黑猛地一挥手臂,粗暴地推开了目白。
巨大的力道首接將目白推得摔坐在了冰冷的地上,但目黑根本不管不顾,背过身去继续贪婪地啃食著那只红鼠。
目白想要爬起来,眉头却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只见破旧的斗篷下,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皮肉翻卷,还在不断往外渗著黑血。
那是刚才被红鼠一族的怪物伤的。
在深渊里,红鼠一族虽然算不上高阶序列,但也是群居的凶悍异常,她必须得赶紧处理伤口,否则会严重影响自身的战斗力。
目白咬著牙,强忍著剧痛从地上爬起来,颤抖著走到角落里专门用来炼药的锅炉旁。
可当她走近时,身体却彻底僵住了。
锅炉己经被打翻砸坏了,那些她千辛万苦采来的珍贵草药,此刻也散落一地,被踩成了稀碎的烂泥。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目黑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很快,目黑便將那只红鼠连骨头带肉全都吞进了肚子里,终於安静了片刻。
但不过短短几分钟,她那漆黑的目光便再次转向了躺在角落木床上的目白。
“妈妈,我饿了。”
目黑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飢饿与贪婪。
目白睁开纯白的双眼,声音虚弱:“我......我去给你找食物。”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身体刚一动弹,腰部的伤口就彻底崩裂了。
“吧嗒......吧嗒......”
殷红的鲜血顺著她的腰侧滴落在地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泥土。
目黑盯著她,那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冰冷的催促和对食物的狂热。
目白捂住腰部不断涌血的伤口,艰难地站起身,拖著残破的身体,再次踉蹌著走出了山洞,融入了外面的无边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目白终於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的手里空无一物。
更惨烈的是,她的一条手臂竟然己经齐根断裂,切口处血肉模糊,整个人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仿佛隨时都会咽气。
目黑瞪著漆黑的眼睛,盯著母亲空荡荡的手,怒声质问:“食物呢?”
目白颤抖著摇了摇头,虚弱地开口:“妈妈没用......遇到了一只强悍的怪物,没找到食物......” “废物!”
目黑愤怒地咆哮一声,猛地衝上前,一把將本就摇摇欲坠的目白狠狠推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吃的都弄不回来!”
目黑破口大骂,隨后转过身,犹如一座移动的肉山般衝出了山洞,每跑一步,沉重的躯体都震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山洞外,便是黑暗巫女一族的领地。
目黑这庞大而显眼的身躯一跑出来,立刻吸引了不少巫女冷漠的目光。
在这里,几乎所有的巫女都知道目黑这个特例。
黑暗巫女一族,天生就拥有灭国级的恐怖法力,只要稍加修炼,甚至能轻易触碰到深渊序列的门槛。
但目黑,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
她空有庞大的身躯,体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族人们暗地里都毫不留情地称她为胖东西。
面对周围充满鄙夷和嘲弄的目光,目黑停下脚步。
她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衝著那些巫女愤怒地咆哮道:“看什么看!”
隨后,她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领地,一头扎进了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