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乎沈彦灵预料的是,这一路上都很太平,完全没有保护光环的用武之地。

    她总觉得不应该这么平静,好像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错觉吗?

    她暗自摇了摇头,将心底的疑虑抛之脑后,先不管了,还是正事要紧。

    很快,过了这条小溪,就有了茅草屋的踪迹。

    脚下的路径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些,参天巨木的排列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章法地制造着障碍,反而隐隐形成了一条相对容易通行的间隙。

    沈彦灵保持着敏捷的身姿,足尖点地,轻盈地绕过纠缠的气根和倒木,动作比之前更显流畅自然。

    那种被庞大寂静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渐渐被一种专注前行的宁静所取代。

    森林的“簌簌”声不再是单调的威胁低语,而像是无数生命在隐秘角落进行着各自的低唱。

    鸟鸣声也似乎更清晰、更悦耳了些,不再是冰冷银针般的刺耳,反而带着几分清越的生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了细微的、与森林背景音截然不同的声响——是水声。

    *

    那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是潺潺的、欢快的溪流冲刷卵石的声响,好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穿过最后一片低垂着气生根的榕树林。

    眼前逐渐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如同一条银亮的缎带,在月光初显的林间蜿蜒流淌。

    溪水不宽,约莫一步就能跨过,但水流颇为欢快,撞击着河床上大大小小、被冲刷得浑圆光滑的鹅卵石,溅起细碎如珍珠的水花,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溪岸两旁是相对开阔的草地,长满了柔软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矮草和星星点点的野花。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树梢的、清冷而温柔的月光,慷慨地洒落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将溪水、卵石、青草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辉。

    空气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新湿润,带着溪水特有的凉意和岸边青草的芬芳,彻底洗去了森林深处的沉郁。

    沈彦灵站在溪边,深深吸了一口这沁人心脾的空气,仿佛连肺腑都被洗涤干净,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探入冰凉的溪水中。水流温柔地绕过指尖,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她捧起一掬清水,泼在脸上,洗去一路的风尘和紧张。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沈彦灵站起身,目光越过小溪,投向对岸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林地边缘。

    **

    就在那里,在几棵姿态舒展的古树环抱之下,一个极其熟悉、此刻却让她心跳加速的轮廓,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午夜悄然降临,万籁俱寂,唯有窗外不知疲倦的夏虫仍在低低吟唱。

    月亮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如练,从简陋的茅草屋顶的缝隙间流淌下来,在屋内微凉的泥土地上投下几道破碎而明亮的银痕。

    空气里浮动着干燥草梗的微尘气息,混合着泥土的微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夜晚本身的凉意。

    沈彦灵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久违的、属于“此间”的空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由此而生。

    这兴奋里,既有着失而复得的熟悉慰藉,更翻涌着对前方无尽未知的强烈悸动。

    沈彦灵不再犹豫,甚至没有去刻意寻找更平缓的过河点。

    她在岸边光滑的石块上轻轻一点,便如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盈地掠过了那条银亮的溪流,衣袂在清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她向着前方的目的地撒丫子跑着,卷起了一阵风浪,呼吸轻促,脚下柔软的草地承托着她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森林的低语和近处溪流的欢唱,仿佛都在为沈彦灵指引归途。

    偶尔有几只被惊动的萤火虫从草丛中悠悠升起,闪烁着微弱却莹莹的光芒,不断的飞舞着、盘旋着,似乎是为了沈彦灵特地前来,照亮了前路的微小“星辰”。

    近了,近了,终于,沈彦灵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茅草屋前。

    随后,她将手轻轻一推,便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扉。

    顿时,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入,瞬间充盈了整个茅草屋内的空间。

    屋内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目了然:竹案上静立一只粗陶茶壶,白气从壶嘴逸散如薄纱,壶旁倒扣着两只素胚陶杯,茶渍在杯沿凝成浅褐暗纹。

    墙边竹榻葛布褥子微皱,秋香色麻被叠得方正,皂角香混着太阳晒过的气息浮动。

    门后垂落一件滴露棕蓑衣,水珠沿斗笠边缘砸进青石苔缝。

    室内器物轮廓被夜光勾勒,榻旁立着一张竹椅,靠背由细篾条编成回字纹,榫卯接合处泛着温润光泽,未上漆的竹料在夜色里透出青灰底色。

    时间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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