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什么叫对他好。”
汪青蕊看着李栖筠又是一幅畏畏缩缩的模样,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摁住李栖筠的肩膀:
“怎么会不知道什么叫对他好呢?你前几天不是做得很到位了吗?”
“给他端饭,帮他用软布包桌子角,帮他喂蛇,还专门在他爸爸回来的日子给他上药,”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子也渐渐俯下,离李栖筠越来越近,手下却慢慢更加用力,直到把李栖筠彻底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
“你怎么不知道呢?”
她轻飘飘的声音像烟一样,丝丝缕缕,不听话地往李栖筠的耳朵里钻,李栖筠支支吾吾,想给她做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生硬地说: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只想着把大少当作彻底看不见的病人就行。至于之前对他的照顾,也都是我的本分,夫人您既然给我开了这么高的工资,我肯定也是要有付出的。至于其他的,我是真的不太懂,也没想过要故意做些什么......”
“你看你,着急解释什么,我又不是在怪你。”汪青蕊手慢慢附上手下年轻人的头发,红色的美甲轻轻顺过李栖筠黑色的头发,像是在摸往常自己抱在怀里不愿意离手的白猫:
“你也不用怕啊,我又不会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像之前一样对大少就好了啊。”
“反正大少现在对你不是已经很不一样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少平时待人是什么样的,我就是正常工作。”
“那不就更好了,你看你,”汪青蕊终于放过浑身紧绷的李栖筠,站在他背后,双手搭在椅背上,长长的手指垂在李栖筠的双肩上方:
“一心工作的时候就让大少又是给你摘花,又是送你礼物的。”
“真要对他上点心,他得对你好到什么地步去?”
她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太浓,又摆明了是在鼓动李栖筠做些什么。李栖筠如坐针毡,只觉得这样的话术,除了是骗人传销或者下海,估计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难道是让我真的诱惑封陵?
这这么可能,且不说自己对他没感情,实在做不出这种事。就算有,人家还有未婚妻,他不为了人家守身如玉,和自己暧昧不清的话,那又算怎么回事?
李栖筠小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上学以后一直忙着读书,工作以后忙着救人。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没遇到过或明确或隐晦的示好与追求,不乏绅士靓女,不是不知道在一起或许能让他的生活更轻松些,可他就是没办法开始。
他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爱情,或者说暧昧,二者的先决条件不该是心动吗,不该是在一起后一心一意吗,不该是从开始到结束都保证对另一半的身体与灵魂的绝对忠诚吗?
李栖筠无法想象自己会为了一份工作真的去和封陵发生些什么,也无法想象他会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就对自己真的动心,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之后真的对他柔情蜜意些,他就真的和自己不清不楚了的未来。
如此轻易的动心,一个已经有未婚妻的男人,对彼此根本都不了解的两个人,如果仅仅因为一点点的温柔与关怀,就能这样突如其来的爱上......李栖筠会觉得这样的感情很草率。
对自己的感情都没有追求的话,对自己的爱情都没有要求的话,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他心底不适,面上便表现得更加的为难,推拒道:
“我是真的不行,我,我说话也不好听,本来也不多招大少爷喜欢。”
“栖筠啊,大部分人的一生呢,是没有多少机会的。”
汪青蕊无奈地笑了下,没有继续劝解他,而是给他讲起了道理:
“你看看你身边的同学呢,很多人都是庸庸碌碌一生,最后只能做一个辛辛苦苦的医生,过一种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人生。”
“包括你和我来到封家的那天,我在看到你之前已经和很多小同学都聊过了。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能够来到封家,和我在这个别墅的书房,听我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呢?很简单的道理,他们错过了这个可能可以改变他们一生的机会。”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比他们聪明,懂事,比他们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你比他们幸运。”
“这样好的运气,错过就真的是一辈子,你真的愿意吗?”
“你真的不怕后悔吗?”
她慢慢走到李栖筠的面前,一双猫似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栖筠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李栖筠被她这样直勾勾地凝视着,眨了眨眼睛,再一次觉得这个只存在在小说中的世界不可控。
她明明只是一堆文字啊。
怎么就能这样主宰了我的命运。
李栖筠恰到好处地犹豫了下,错开了汪青蕊的眼睛,盯着远处正在飘窗上晒太阳的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