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镜打开宿舍门,正在往楼道上方的栏杆处挂晾衣服,衣叉刚挂上去一件短裤,打眼往楼道远处一看,看到一个细瘦的身影,一手拎着个大盒子,一手抱着一只大白熊,慢慢朝自己这边飘过来。
他没戴眼镜,看离自己大概两百米的人有些眼熟,总觉得像是室友李栖筠,可看到那人怀里鼓鼓囊囊的样子,陈镜就又有些不确定了。
栖筠不像是会买玩偶的人。
他瞅了两眼,就把视线收回来,继续专心晾衣服。屋子里的王天阔突然冲过来,手里攥着两件被衣架撑好的T恤,笑嘻嘻地道:
“老陈,拜托帮我晾一下哈,你人最好了,帮我晾衣服真的也算是行善积德,普度众生的功德一件了。”
陈镜淡淡睨他一眼,没说什么话,晾好自己衣服后,接过王天阔的衣服默默往栏杆上叉。
王天阔喜不自胜,转身正要进屋继续打游戏,看到由远及近走过来的熟悉身影,美滋滋地招了招手:
“栖筠!今天回来得怎么有点晚了?诶不对,你这抱着的玩偶哪来的?”
李栖筠一手护着洁白的大熊,看着凑到自己身边啧啧称奇的王天阔,和已经投来淡淡探究视线的陈镜,把熊抱得更紧了一些:
“今天有点累了,走路可能有点慢,就稍微晚了些。”
王天阔没有再细究,只是凑得离他更近了些,准确来说是离大白熊更近了,继续追问李栖筠刚刚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玩偶看上去就不便宜吧,”他轻轻嗅了嗅:“味道都是香的,看着就贵,谁送的?”
李栖筠更加紧张地护住熊,王天阔看出他的在意,更加故意地逗他,嘴里嘟囔着“哎哎哎哪来这么可爱一玩偶,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便伸出爪子假装要摸摸熊耳朵,还没等他手碰上去,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先制止住了他的手——
陈镜面无表情,伸出握在手里的衣叉,直接把王天阔的手拦在了半路上:
“别逗他了。”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看向话题中心的李栖筠,他嘴唇微微张开,看了这两人一小会,终于搂着熊笑了出来。
李栖筠被两个人在楼道闹过这么一通,进了屋关上门之后觉得空气都变得松活了一些。王天阔平日酷爱耍宝,今天见李栖筠怀里塞得满满的,心事重重地从外面拖着步子飘回来,也是故意想要他轻松些。陈镜平日虽然寡言少语,但到底和他是一样的心思。
王天阔搬过来椅子坐在李栖筠对面,反坐在椅面上,腿岔开在椅子背两边,摆出一个特豪放的姿势,很严肃地问:
“快点交代,这礼物谁送你的,如实交代的话组织还可以对你从轻处理,要是敢有一丝隐瞒或者欺骗,呵呵,”他笑出一阵农村苦情大戏电视剧里恶毒婆婆才会发出的动静:“就有你好受的了。”
李栖筠嘴角抽了抽,正想把陈镜当挡箭牌,找一个“你老实点吧陈镜还得看书呢”的借口堵住王天阔那张嘴,下一秒他就看到陈镜笔直地站在了王天阔的椅子旁边,抱着臂,和他一起摆出来一个双人会审的架势。
李栖筠被这一胖一瘦、一坐一站的两个人目光炯炯地盯着,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终于苦笑了下,把熊从衬衫里放出来,两手从熊玩偶的腋下穿过,抱着举起它,晃了晃,说:
“我说我说,也没什么别人,就是封家人送的。”
王天阔和陈镜默默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震惊。早从李栖筠被封家玛莎拉蒂接走的那个下午起,411宿舍剩余三位就已经习惯了这位室友一面是江大年级第一、一面是豪门家庭医生的双重身份。家长送家教一些礼物也不算什么不常见的事,王天阔估计家庭医生这个职业也是同理,他心底没多大震动,面上却依旧表现出一副受了很大的打击的样子,无比期期艾艾地对李栖筠说:
“你,你果然还是进了豪门就忘了我们了,哈哈哈哈,”王天阔扶额,摇头,苦笑,突然唱起:“江大李郎离家园,未料皇榜中状元——”
李栖筠被他这一嗓子黄梅戏唱懵了。
王天阔却还没停,又瞬间摆出个哀怨的小媳妇样,对着他就碎嘴子一样念叨着:
“呵呵豪门生活果然足够光鲜亮丽吧,足够让你忘记411还有如此可爱的我们在等你,呵呵呵,没关系啊,不就是封家,耶。封太太这么关心你也没关系啊,呵呵呵不就是你长得又好看专业又厉害性格又好,封家人爱上你也是人之常情啊,哈哈哈封太太送你礼物又怎么了,她还是没办法挤占我们411三小只在你心中的地位的,对吧?”
说完就眨巴着眼睛卖萌。
李栖筠脑子还在反应,陈镜那头已经仰头,把眼睛闭上了。
王天阔浑然不知自己的表演给这两个人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冲击,依旧在自顾自地控诉道:
“没想到封太太还真是笼络人心的一把好手,豪门大户出来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啧啧啧,小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