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啊,你叫我我又不是不会停下。再说了端个晚饭你就着急成这样?饿成这样?”
封陵肉眼可见地尴尬了一下:
“晚饭?”
“对啊,不然呢?”李栖筠看着站在门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封陵,心底也是十分的不解:
“你真饿了?饿到这份上?”
“我,”封陵努力辨别着李栖筠的方位,转过身对着他,说:
“是,我是饿了。”
“能麻烦李医生帮我把饭端上来吗?”
“如果你不突然对我进行一通人身袭击的话,这会你已经可以吃三口米饭,喝两口汤了。”李栖筠嘲讽道。
封陵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道歉说:“不好意思,李医生,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李栖筠听见他喊“李医生”就心烦,应了一句就赶紧下楼梯去端饭了。
门开的时候,封陵被突然转到脸前的门板扇了一阵风。
这是李栖筠对他把自己撞到门上的报复。
封陵听着门开合时都响起的风铃声,试探着摸索到发声的源头。
触手是一阵冰凉的陶瓷质感,他用手指摩挲着手里的小物件,从上到下,只能依稀辨认出这个风铃前面是圆的,后面是尖的,就好像某种可爱的动物。
它出现在自己房间时,李栖筠甚至没有和自己说一声,可这个小东西就是出现在这了。
自己虽然看不见,可是门一开一合,它都是有声音的。
就像李栖筠给自己下载的读屏软件的电子声,李栖筠读单词时无意识的碎碎念,李栖筠抓住蛇安置好蛇后,那条黑蛇进食和爬动的声音......李栖筠来了之后,他的世界突然多了好多声音。
种种声音,都在告示他新事物的来临。
他低头把头靠在门板上,额头上轻轻点过风铃,感受到那点冰凉的陶瓷在额前晃动,鼻尖萦绕着李栖筠留下的清苦的气味,忽然觉得这人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意思。
平时他也不怎么和自己交流,可是细细体会,发现这人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留下了痕迹。
就像风铃,平时安静,但只要有心,只要被触动。
就会有声。
这样的人,这样的风铃,才能让封陵知晓蛇的存在啊。
就像封耀丢蛇进来的那天。
他已经听到风铃的响了。
封陵靠在门板上,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
李栖筠端着餐盘走到房门口,透过并没有关严的门缝听到封陵的笑声,浑身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真的猜不透男主,以后还是和他减少交流吧。
他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后的封陵就顺着他的动作,有些狼狈地被门板顶着向后挪。李栖筠进屋后,看到封陵这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怜,把餐盘放到桌上,招呼了一句“过来吃吧”,便立在原地,等着封陵自己走过来。
封陵失去了刚刚的莽劲,这次原路返回就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了。李栖筠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想要插手帮他。
少惹些因果是一回事,看不见之后应该学会如何独立自主地生活是另一回事。他看着封陵慢慢走到自己旁边,看着他被椅子腿绊了一下也没有吭声,只是等他摸索着做好之后就重新收拾起了包,又去检查了一遍蛇,看了眼时间,便准备直接回学校了。
封陵听到他往外走的脚步声,却忽然再次叫住了他:
“李医生。”
“怎么了?”
封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刚才撞你真不是故意的,是我以为你准备直接离开,有些着急,所以才那么鲁莽。不小心撞到你了,对不起。”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
“李医生。”
“嗯?”
“能告诉我今天的饭菜是什么吗?”他停顿了一下说,“毕竟之前都是会告诉我的。”
“把曾经给过我的一下子收回了,难免有些不习惯。”
“还请你见谅。”
说完他再度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抬头用一双含着期待的眼睛对向李栖筠,李栖筠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放下身上的背包,直接起身,看着餐盘,很直接地给他介绍:
“今天的晚饭是芋泥香酥鸭、话梅排骨和西兰花。”
“请慢用。没别的事的话我要先下班了。”
他下班两个字一出现,便让封陵脸上原本的笑凝固了一瞬,可随后很快他便状若无事地摸向餐盘边的筷子,好像根本没有听出李栖筠话语里的冷意,只是继续和他笑着告别:
“好啊,辛苦了。那我等你明天过来。”
“嗯。”李栖筠随意答了一声,便背起包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