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回来了!司机刚刚把车停好,刚给我发的消息,说先生这会就要上来了。咱们先不气了,去跟先生问声好,啊。”
她进到房间,不顾房间里明显凝固的氛围,尝试着揽住封耀的肩膀,把他带出门外。揽了一下,没带动;揽了第二下,还是没动。她整张脸皱起了褶,弯下腰佝偻着轻声细语说:
“咱们是好孩子,不跟瞎子一般见识,啊。快点走了,太太还等着和先生夸你呢,你去先生面前亮个相,不就让两位家长更高兴了吗?”
“再说了,先生出差这么些天,最想的就是你了。走了啊,咱们先去,给先生看看我们的宝贝啊。”
封耀被赵妈苦口婆心劝了许久,终于稍微转了转身子,只是最后在离开封陵的房间前,还是直直地盯着封陵,随后又恶狠狠地瞪向了李栖筠。
李栖筠悄悄叹了口气,看着依旧一脸冰霜的封陵,默默从爬缸面前走开,拆起了自己放在包里好多天的药物。
***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临近黄昏,和妻儿终于温馨够的封彦军可算想起来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儿子,他一边上楼,一边想着儿子自打他妈妈去世、自己把汪青蕊娶进家门后就总是冷着的一张脸,心里微不可见地多了一丝烦躁,又想到司机跟自己说的他前几天出了车祸,如今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的情况,心底又多了一丝怨怼。
本来最近的董事会就没少因为几笔合作中断的单子质询自己的意见,这不省心的孩子,还专挑这时候出事,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添堵吗?封彦军心底怨气很重,但还是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而后终于握下门把手,走进了这个自己已经很久没来过的房间。
打开门,他先是皱了下眉,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身黑,眼睛都没挪向自己,光顾着盯着玻璃缸的儿子,嘴角向下沉了沉。在看到正在房间的角落里摆弄着手里的药物的李栖筠,封彦军面上笑了笑,率先向他问话道:
“这位就是栖筠吧?我爱人刚刚和我提到你,说最近封陵都是靠你来照顾,说你学历又好,人也灵光,本来我还以为江城大学的大学生,专业再强也到底是年轻,照顾不好人。今天亲眼看到你我才算放下心,一看小李就是个细心人。”
他没有先对骤然失明的封陵表示关心,也没有真正想听李栖筠如何想,甚至都不打算听一下这位可能要长期照顾自己儿子的家庭医生做个自我介绍。身居高位惯了的封彦军自认为自己第一面就能对一个年轻人有如此高的评价,这个都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大学生应当惶恐地答谢,感激自己的认可,同时再摆摆手说“没有没有,照顾好封大少是我的分内之事。”
可没想到李栖筠只是神情平淡地说了一句“封先生谬赞了。”就继续低头忙着手里自己的事了。
封彦军没想到在自己的儿子之外,在一个被自己家雇来的大学生这里,自己也会吃瘪。
他心生不悦,却没有对这个不识好歹的年轻人发难,而是终于舍得把目光施舍给自己的儿子,清了清嗓子,努力温和道:
“我也是才知道你前阵子车祸了。那段时间我正在国外出差,谈的都是集团的大生意,想必是怕我知道你出事后太关心则乱,打乱了正常的项目进度,手下人就没立刻报上来。”
“这点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封彦军看着哪怕看不见了,面上也是一片冷漠的儿子,发现他因为双眼无法聚焦后,对自己就更有了一种浑然的不在意,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在封陵的眼里,外面的人和他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他放低了姿态,主动向儿子退让并且表示关心,可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个“嗯”都不会答。
眼睛瞎了,把教养也给瞎没了?
“我这才从国外回来,这几天忙得连轴转,回到家就来看你了,你不问问我工作累不累,我也不说什么。总归都是亲父子,我也不缺你这一句问候。”
封陵依旧静静坐着,手指探上爬缸的玻璃,一张沉静的脸静静对着懵懂的小蛇。
封彦军看到此时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的封陵,火气噌地上来了。或许是顾及有外人在场,他努力压抑着情绪,尽量语调平稳地说:
“我也不怪你最近出了事导致公司股价都跌了不少,爸知道这时候你比谁心里都难受,也不打算和你说这些事来烦你。你最近先养好身体肯定是最主要的。”
“只是怎么我听你汪阿姨说,徐家前几天还来退婚了呢?你和徐家那小姑娘不是关系挺好的吗,小时候你、池家那小子,还有她,不是经常一块玩。怎么现在一出事,人家就半点过往的情分都不念,直接要来退婚了?是不是你之前就做过什么事让徐家对你不满意了?也是,你这性格确实不好,太闷,不爱说话,不像你弟弟,爱说爱笑,在学校讨不少小姑娘喜欢......”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渐渐偏向了对封耀的夸赞以及对封陵的不满。饶是看过原著知道渣爹是什么德行的李栖筠,直面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