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确实。”
“是啊,”李栖筠又逗了会蛇,过了一会为自己在这乐,男主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还附和自己的情况感到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便主动找话题地开口问他:
“虽然我也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养它吧,”他陡然提高了嗓音,几乎像是话剧演员在舞台上表演喊台词一样:“也看不见,身体都残疾成这样,还想养什么蛇,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怕它给你咬了!”
封陵被他突然变大的嗓门吓了一跳,饶是李栖筠时不时来这两下子,他也还是会被无预警的台词表演打得措手不及,此时听着李栖筠的挖苦,心里已经渐渐重新变得麻木了,对着他站着的方向点了点头,在这人终于恢复正常声量后,声音很平静地问他:
“你说,这条蛇起什么名字好?”
“我不知道啊,”李栖筠回答道:“还是你来给它起名吧,我一向是个起名苦手。再说了这是你的蛇,你来起也是应该的。”
“那麻烦李医生给我描述一下它长什么样子吧。”
“额,好。”李栖筠一边悄悄安慰刚才因为自己的表演被重新吓得缩回到洞里的小蛇,一边给封陵努力地描述这条黑王蛇的样貌:
“它就是很黑,黑得发亮,眼睛、鳞片和信子都是纯黑色的。整条蛇看起来特别好看,特别漂亮,也特别乖,大眼睛和黑豆似的,你看了就会觉得心软。”
李栖筠作为top级大学的医学生,平常被客观的病理描述腌入味儿了,努力措辞试图让封陵能够体会到这条小蛇的貌美,可努力了大半天,最后还是被自己苍白的描述闹了个红脸。
“眼睛像黑豆吗?”
“啊,是,不光像黑豆,还像黑宝石,像墨,像是纯黑色的垃圾袋和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路。”
“那就叫豆豆吧。”封陵笑了,像是为他这么多的联想与比喻。
“豆豆?”
“对,豆豆。”
他点了点头,给这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蛇直接盖棺定论了名字。
能被一个人在描述中着重提及、还用了很多词汇来形容的东西,一般都是这个人看重的东西。
封陵抬起头,浅色的眸子对着李栖筠的方向弯了弯,纵使双眼失去了光彩,本色好看得也是人间少见的殊容。
“毕竟李医生不是说,它的眼睛很好看吗?”
“嗯?”
李栖筠听着他的话,下意识抬起头,对视上他双眸的那一刻,忽然呆愣了一下。
他是说,蛇的眼睛很好看吗?
李栖筠转过头,重新看了眼一脸呆萌、睁着无辜豆豆眼的小蛇,又再度看了眼封陵微弯的、浅茶色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分不清——
到底是谁的眼睛好看啊?
***
“过来。”
汪青蕊在听李栖筠给自己汇报完封陵新买的东西之后,随便一猜,就联想到了自己好儿子的头上。她晾了儿子一天后,终于还是把封耀叫到了书房。汪青蕊坐在书桌后的黑色座椅上,低头翻看着最近一些太太们递上来的请帖,头也不抬地对站在桌子对面的儿子催促道:“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我给你吃了?”
封耀战战兢兢不敢过去,小声解释说:
“妈,我也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就是我想着封陵整天对咱们母子俩那副死样子,现在终于能整一整他了,我就没忍住......”
“你还知道是现在才终于能治一治他,”汪青蕊冷哼一声,长长的指甲随意拨弄了一下桌面上的水仙花,抬起眼冷冷地看他,道:“现在股东会那帮老头子,有多少人都在盯着你和封陵,你是不是不知道?”
“我......”
“妈知道你心里委屈,有多少年都是咱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过来的,你的苦,妈还能不知道吗?”
她走到一向自己这个根本没什么真正恶毒心思的儿子身边,握住他的肩膀,低下头与他对视:
“只是事情要做得干净一点,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知道吗?”
“妈!你是说.......”
封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汪青蕊看着儿子骤亮的眼睛,刚才紧绷了许久的脸也终于忍不住笑了,她笑得花枝乱颤,吓得原本还在脚边卖萌打滚求关注的小猫都翻了个身,抓紧从她的身边跑开了。
汪青蕊倒也不气,只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很满意地对封耀说:
“比如你这次,妈就觉得做得还不错啊。哪怕被你爸看到,也是有方法圆回去。”
“不愧是我儿子啊。”
“妈妈妈妈妈!”封耀得了她的鼓励,彻底激动,像只撒泼打滚的小熊崽,一下子抱住了汪青蕊的脖子:“我就知道妈妈最好最聪明最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