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怜奈看着眼前正在练刀的凛月洛,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虽然因为凛月洛的缘故,的确让她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可每次看到这孩子挥刀时的样子,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血腥玛丽”的传说。
地下室的灯光有些昏暗,只在中央悬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凛月洛的身影。
她手中的妖刀村正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刀身划破空气时甚至能看到淡淡的红色气流。
就仿佛是常年浸染杀意与血气时留下的痕迹。
凛月洛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劈、砍、刺、挑,每一个招式都简洁凌厉,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汗水顺着她的白发滑落,浸湿了额角那撮醒目的红发,贴在肌肤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水无怜奈站在角落,似乎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那个在屋子里会对灰原她们撒娇,会主动为她们做饭,有时甚至还因为在外人面前而太黏人被灰原丢枕头而委屈的凛月洛,感觉跟眼前的人完完全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呼……”凛月洛在把眼前的二十多个目标假人全部劈成两半后,她才松了口气把刀收回刀鞘。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处的细汗,指尖触到那撮红发时,动作下意识地顿了顿,像是忽然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水无怜奈看着她转过身,那双红瞳里的锐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重新染上几分属于“凛月洛”的柔和,只是额角的汗水和微微起伏的胸口,还在昭示着刚才那场训练的激烈。
“需要帮忙吗?”水无怜奈迟疑着开口问道。
凛月洛摇了摇头,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不用,习惯了。”她顿了顿,看向水无怜奈,“怎么今天突然想着来地下室找我,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好奇过来看看,”水无怜奈摇了摇头如实说道,“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很难把那个会赖在灰原怀里撒娇的孩子联系起来呢。”
“这很正常。”凛月洛把妖刀村正变小重新当起了手机挂件,“毕竟‘冰洛’和‘凛月洛’,本就是为了适应不同的世界而存在的。”
“在组织里,刀和枪是活下去的底气;在这里,撒娇和装傻是保护大家的方式。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水无怜奈闻言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在组织里扮演的“基尔”,那个冷艳、果决,对任务从无异议的杀手;也想起自己作为“水无怜奈”时,在镜头前展露的温柔笑容。
原来无论立场如何,他们都在用不同的面具,守护着各自珍视的东西。
“你每天都这样训练吗?”
“差不多。”凛月洛走到地下室角落的冰柜前,拿出一瓶冰镇牛奶喝了起来,“毕竟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可是,你们明明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啊,”水无怜奈看着眼前凛月洛,“既然你们现在脱离了组织,而且身体还变小了,那你们完全可以不用冒这个险。”
“我也有这样想过,可是不行……”凛月洛低下头,然后往楼上走去,“这是她们的噩梦,也是我姐姐的意愿,所以……为了她们,我必须这样做,没有选择。”
“真的只是没有选择吗?”
水无怜奈看着她的背影,见她没有回应,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如果可以……我……也真的好想……只待在她们身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活。”
凛月洛的声音很轻,轻到水无怜奈都有些没听清,就在她想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叶月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了下来。
“小洛,怜奈姐,午饭已经做好了。”
“马上来。”凛月洛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水无怜奈,“刚刚的对话,就当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吧。”
客厅里,灰原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在凛月洛汗湿的发梢上停顿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先去洗澡。”她合上杂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身汗味,别靠近餐桌。”
“知道啦,”凛月洛笑了笑也没反驳,“老婆大人还真是严厉呢。”
她的话刚说完,一个抱枕就精准地砸在了她脸上。
“再胡说八道,一会的午饭就别吃了。”
“嘿嘿,错了错了,”凛月洛捡起抱枕笑了笑,然后走到灰原身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说着,她把抱枕放回沙发上,然后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灰原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耳根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