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仙皇身体之间的空隙处。
那个位置,正好是身后那道巨大裂缝的延长线。
“他在看裂缝的中心节点。”天阙道统的仙皇注意到了叶楠的视线落点,藏在长袖中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颤。
他很清楚,那个节点是当年几位无上存在联手加固的,一旦被破坏,封印会瞬间瓦解。
远处观望的人群中,原本压抑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名穿着黑衣、散修模样的老者站在灌木丛后面,低声对同伴说道:“他若是真的把封印撤了,荒域这边的凡人和低阶修士倒是已经被他收走了,出不了大乱子。可这道裂缝一旦彻底开了,异域的那些恐怖存在,会往哪个方向走?”
这句话没有指明具体的来路,听上去也不象是刻意要传到哪位大人物的耳朵里。
它就象是一缕微弱的微风,落在灌木丛边缘那些干燥的碎叶上,旋即就被狂风带偏了方向,消失在风沙之中。
然而,这片局域实在是太安静了。
即便是这样微弱的声音,依然清淅地传入了三位仙皇的耳中。
没有人站出来回答这个散修的问题。
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进一步去猜测后续的走向。
但原本站在岩石上神色轻松的散修们,以及那些骑在仙鹤上、居高临下的各大宗门精英,此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道站在裂缝前的灰袍身影。
那个年轻人,如今手里握着的,是整个九天十地的安宁。
叶楠在原地站了良久。
狂风呼啸,吹得他肩头的灰色衣料不断抖动。
几粒粗糙的沙砾被风带起,拂过了他的肩头,将原本停留在上面的灰尘带走了一些,但很快,又有新的沙尘重新落了上来。
他整个人就象是一尊矗立在边荒无数年的石雕,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怖的威压,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再次望向对面三位仙皇站立的方向。
长生仙皇、天阙仙皇、无上神宗仙皇,这三人在外界都是跺一跺脚大地震颤的存在,此时却面色严峻地堵在前方。
叶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得就象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你们要荒域这片土地,我已经让了出来,如今整个荒域已经被我搬空。你们要的边荒旧法,我已经通过万道石传了下去,天地有感,如今收不回来。你们要的人,现在也已经不在荒域的土地上了。”
说到这里,叶楠微微侧过身,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身后那条散发着无尽灰雾、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缝:
“现在这片沙地上,只剩下了我,还有我身后这道裂缝。你们若是觉得还不满足,想要继续往前走,去拿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不拦你们。”
他的话音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你们若是权衡利弊之后,想要现在转身回去,我同样也不留你们。路在脚下,怎么选,在你们自己。”
四周再次陷入了死寂。
远处那些观望的人群中,再也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有人在猜测叶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有人则在担心他真的会亲手捏碎那枚封印内核。
那三位来自不朽势力的仙皇站在原地,长靴踩在沙土中,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没有再前进半步,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天阙道统的仙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叶楠身后那不断变宽的裂缝,在心中暗自盘算:“荒域已空,边荒旧法已失,若是在这里与他死磕,逼得他真的放开封印,长生仙族和无上神宗能退,我天阙道统的祖地可就在荒域南端,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宗门亿万弟子。”
想到这里,他的身形隐隐向后挪了半寸。
长生仙族的仙皇同样神色变幻不定。
他腰间的玉符此时散发出的清脆声响越来越急促,那是法力在剧烈波动导致的。
他看着叶楠,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从荒域走出来的年轻人,真的有掀翻整个棋盘的狠劲。
“叶楠,你以为你走得掉吗?”长生仙皇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但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再往前走哪怕一步。
叶楠没有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一枚泛着古朴青光的令牌上。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封”字,此时正随着裂缝中雾气的翻涌,一闪一闪地亮起微光。
空气中,有一股焦灼的气味在缓缓弥漫。
大局的天平,此时正悬在四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