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那个叫叶楠的下界飞升者,如今已经强行凝聚了淡金帝光,突破到了仙皇境界。不仅如此,他还把当年大乾神朝亲自下旨抹除的边荒传承,给一件件刨出来了。大长老,此事你怎么看?”
大长老在台阶下沉默了片刻,方才躬身答道:
“启禀宗主,当年钦天监联手各大仙宗,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将边荒那些杀才的道统彻底断绝,甚至给他们的后代打上了罪血的烙印。如今这个叶楠公然将这些翻出来,晒在日光下让各城修者习练,这是在挖当年神朝法旨的根基。若是不出面干预,那些罪民一旦成了气候,怕是会生出不臣之心。”
天阙宗主右手的食指在长案上轻轻叩击着,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当年定罪,本就缺乏真凭实据,内核局域的那几位不过是惧怕边荒的力量罢了。如今数十个纪元过去了,那条裂缝底下的死气依然浓郁,叶楠这么做,是在坏了中州的规矩。规矩破了,中州的体面就没了。”
大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杀机:
“宗主的意思是……派人去将那道火苗掐灭?”
天阙宗主收回手掌,重新闭上双目:
“不急。长生仙族和无上神宗那边,应该也收到风声了。大乾神朝的钦天监绝不会坐视不理。先派两个内门执事去荒域走一趟,摸一摸那个叶楠的底细,看看他凝聚的道果到底有几分分量。记住,不要轻易动手,不能让他乱了咱们在东域的布局。”
大长老躬身领命:“遵宗主令,老夫这便去安排。”
与此同时,中州西边的长生仙族驻地,一处位于后山竹林内的精致亭台里。
长生仙族的老祖宗乃是一位仙皇后期的大能,常年闭死关冲击那虚无缥缈的仙帝境界。如今族内的日常事务,尽数由族长的长子代为执掌。
此刻,长子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条斯理地提着一只紫砂壶,将滚烫的灵泉水注入面前的翡翠茶杯中。
一名身穿黑衣的长生族总管自竹林深处快步走来,将一封盖有红色印章的绢书双手呈上:
“大公子,荒域那边出大事了。有人在传授当年边荒修士的‘九转琉璃体’与‘大日观想法’。如今各城池的实力在暴涨,传送大阵已经铺设到了两界壁垒的边缘。”
长子提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他接过绢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随后递回给总管,冷笑了一声:
“九转琉璃体?当年本公子在族内的藏经阁里看过这门法功的残卷。肉身硬抗同阶法术,确实有些有些门道。不过,那门功法需要用极为狂暴的罡风淬体,非常人所能忍受。这个叫叶楠的飞升者,倒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能让三千修者同时开练。”
总管将绢书收回袖中,低声问道:
“大公子,大干钦天监当年给荒域定的可是死罪。咱们长生仙族在这件事里,可需要表个态?毕竟当年的封赏文书里,也有咱们老祖宗的一份签章。”
长子从竹椅上站起身,走到亭台边缘,看着外围那些正在演练仙术的家族年轻天才,淡淡地说道:
“表态?为何要表态?荒域的人折腾得再厉害,也跨不过边缘的那三十六道封天大阵。在那些古老神朝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在粪坑里扑腾的秋后蚱蜢。不过,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总得当回事。派几个客卿长老去查查虚实。本公子想知道,那个叶楠到底是从哪个下界爬上来的,他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连钦天监都没搜出来的古老仙器。”
“老奴明白,这便调遣人手出关。”总管躬身退下,身形瞬间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竹林之中。
而在中州北域的无上神宗内,气氛则显得更为冷清。
神宗的宗主常年云游在外,门内的数座主峰皆由几位轮值长老各自把持。负责今日中枢值守的是三长老,此时他正立在丹房那尊巨大的九龙神炉前,看着里面一枚刚刚成型、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九品仙丹。
一名亲随弟子捧着一叠玉简,快步走入丹房,将最上面的一枚黑色玉简取了下来:
“启禀师尊,荒域那边的暗哨传来消息。有个叫叶楠的飞升修者,把当年边荒遗留的阵法、兵器铸造以及丹道传承全部集成了。现在关外出现了一种名为‘逆血炼虚丹’的禁药,能让准仙帝短时间内爆发出仙帝级的战力。”
三长老原本正在扇火的右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接过那枚黑色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那一张有些有些古板的脸上,眉头拧得极深:
“逆血炼虚丹……当年边荒死士用来和异域皇族同归于尽的虎狼之药。这方子明明在数十个纪元前就被神宗的先辈付之一炬了,竟然还能在废墟里被翻出来。边荒修士的那些腌臜东西,不该在这个时候重新面世。”
弟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请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