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罪域
面那老骨头。”

    女帝按在剑鞘上的玉手随之松开,古剑在鞘中发出一声轻鸣:“因为那所谓的罪血之说?”

    “不把这根刺拔出来,本座修的这大同大化法则,便有一处缺口无法圆满。”叶楠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灰袍打理整齐,“随本座走一趟吧。”

    南星城东面三十里外,立着一株早已枯死了大半的龙血槐。

    树干足有十人合抱那般粗细,由于长年累月受到关外死气的侵蚀,树皮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纹,裂纹交错的深处,顽强地挤出几簇银白色的妖异苔藓。

    大树底下,用几根粗糙的灌木枝条和几张落满黑灰的鳞兽皮,搭起了一座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窝棚。

    那名老修者此时正盘坐在窝棚前的乱石堆里,手里抓着一根焦黑的木枝,在满是沙砾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画着什么,象是一阵古老的阵纹,又象是一幅残缺不全的地形图。

    察觉到虚空中荡开的淡金波纹,老者将手中的木枝随手一扔,拍了拍掌心里沾上的乌黑泥土,缓缓抬起头来。

    他那一双浑浊至极的眼眸落在叶楠与女帝身上,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你这尊新晋的仙皇,心不静。比三天前在石殿里时,心气还要乱上几分。”

    叶楠撩起衣摆,浑不在意地坐在了老者对面的青石上。女帝则静静立在侧方,剑锋微垂,一双凤目警剔地扫过四周的荒原。

    老者从身后的破烂兽皮下摸出两只边缘长满了裂纹的粗陶大碗,提起旁边一只黑糊糊的瓦罐,倒出了两碗泛着淡淡褐色的凉茶。

    茶水极粗,甚至能看到几片碎叶在碗底沉浮。

    叶楠端起其中一只大碗,浅尝了一口,面色平淡:“本座自下界行来,什么苦头都吃过,这茶虽粗,倒也能降火。老人家,三日前你在殿上说荒域之人皆是罪血,本座今日来,只想听一听,这罪名到底是谁定的,又是如何定下来的。”

    老者也端起一碗茶,干瘪的喉咙动了动,将其一饮而尽:“无数个纪元之前,这里不叫荒域,在神朝的版图上,其名‘边荒’。”

    “边荒?”叶楠放下茶碗,眼神深沉。

    “不错。那时的边荒修者,是整个仙界最坚固的一道铁闸。”老者用那根焦黑的木枝在地上重重一划,扯开沙哑的嗓子,“异域第一次大规模叩关时,内核局域的那些古老仙宗、神朝权贵,吓得将护界大阵缩回了中土腹地,连看都不敢看关外一眼。是边荒的先辈们,提着脑袋、燃尽了元神,在两界信道前生生堵了整整三万年。”

    老者说到此处,眼中泛起一抹病态的猩红:“那一场大战打完,边荒三十万战将,活下来的不足三成。其馀的人,连一块完整的碎骨都没能从原野上捡回来。异域退去后,内核局域的那些仙皇们乘着龙辇,浩浩荡荡地开赴边荒,说要论功行赏。”

    女帝眉头微微一蹙:“他们赏了什么?”

    “赏?”老者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惨笑,“他们将这片被死气污染、寸草不生的万里戈壁,永久地册封给了边荒的幸存者,让他们世世代代留在此处,继续为中土神朝看大门。这,便是他们的赏赐。”

    叶楠的手指在粗陶碗的边缘上轻轻抚过,没有打断老者的话。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老者将手中的茶碗扔在地上,粗陶撞在乱石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四分五裂,“后来的十万年里,异域又来了四次。每一次,都是边荒的儿郎拿命去填。死的人越来越多,可活下来的那些老怪物,修为也越来越恐怖。”

    “内核局域的那几位坐不住了。他们害怕了。他们怕边荒的杀才们有朝一日将异域彻底打退,会调转刀锋,去清算他们当年见死不救的烂帐。他们怕功高震主,怕这股不受朝廷管控的力量,会掀翻他们的龙椅。”

    叶楠听到此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所以,他们罗织了罪名。”

    “通敌。”

    老者两个字吐得极重,唾沫星子落在黑色的泥土里:“神朝钦天监与几大仙宗联手,伪造了三十卷通敌文书,硬说边荒的大能暗中与异域皇族勾结,故意放异域大军入关,好借刀杀人,削弱中土的底蕴。一纸法旨降下,边荒三十万将士当场被剥夺了仙籍,贬为罪民,永世流放于此。他们的后代,生下来便要在神魂中承受罪血的烙印。洗不掉,挣不脱。”

    “证据呢?”女帝的声音有些有些发寒,手中的古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机,在鞘中剧烈颤动,“如此大的罪名,荒域的先辈就未曾反抗过?”

    “反抗?”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去内核局域申冤的三十位仙帝,在跨入中土天门的那一刻,便被天道诛杀阵炼化成了虚无,连一缕残魂都没能逃回来。留下来的那些,不愿再对同族拔刀,只能憋着一口气,死死死死地守着这条裂缝。异域来了,他们便打;打完了,自己埋人、自己修城。内核局域的那些贵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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