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那些代表城池的标记上。
原本的五十个红点,此时已经向外蔓延,增加到了六十五个。
在更遥远的边界处,还有十几个零散的标记正闪铄着微光,意味着那些在战火中摇摇欲坠的本土残存势力,正陆续朝着总府方向靠拢。
他的右手拂过粗糙的图纸,划过南星城的宏伟轮廓,掠过北寒城与西风城的焦黑废墟,最终在地图最南端那道代表虚空裂缝的墨色印记上停了下来。
“本座欲反击。”
帝尊站在长案左侧,宽大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间的新刀柄上。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此时正倒映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反击?打出荒域?”
“将它们打回裂缝深处。”叶楠抬起头,迎着帝尊的视线,“然后,彻底封死两界信道。”
冥尊拄着一根刚用桑木藤缠绕固定过的断木杖,站在右侧摇了摇头:
“信道在虚空乱流深处,异域在彼方经营了无尽岁月,早已将裂缝外围同化为它们的法则领域。
咱们打过去,便是以偏师深入其祖巢,其中的变量,不可预料。”
“留在荒域等死,变量更大。”
叶楠收回手指,收入长袖之中:“若是不将这处源头掐断,不出三年,待异域的法则完全侵蚀这片地脉,六十五座城池终究会被一口口蚕食干净。
到那时,荒域数十亿生灵,连一块埋骨之地都找不到。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一劳永逸。”
帝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掌心从刀柄上挪开:“何时动身?”
“明日清晨,留五百仙王守城,其馀精锐,随本座南征。”
翌日,晨曦微露。
南星城的南大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轰然洞开。
六十五座城池所能抽调的精锐战力,在这一刻集结完毕。
走在最前列的是三百馀名散发着各色大同法则的准仙帝,其后则是两千馀名身披玄铁重铠、手持破甲神兵的仙王境精修。
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化作一道五彩斑烂的洪流,自南门鱼贯而出,笔直地扎进了那片被死亡迷雾笼罩的荒原。
叶楠一身灰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周身的紫金色帝光如同一轮永不坠落的旭日,将方圆数十里内的阴冷死气尽数驱散。
“这柄新刀沉了五斤,劈起那些连脸都没有的杂碎,应当更顺手些。”帝尊扛着长刀,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
冥尊的木杖在干裂的泥土上戳出一个个规整的圆坑,嗒、嗒、嗒的声响在大军的行进声中显得极为清淅:
“莫要大意。上次退兵,乃是因为两界法则排斥。如今过了十日,裂缝那边的意志怕是已经适应了咱们这一界的界限。”
女帝按着亮银色的古剑,白衣在迎面吹来的寒风中烈烈作响,她清冷的目光掠过队伍中同样面色肃穆的剑一、叶凡等人。
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戈壁上起伏。
大军一路向南推进了三天三夜。
沿途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异域第一波攻势摧毁的本土集镇。
坍塌的石殿内,还能看到未曾彻底消散的灰白色残片在日光下化作缕缕青烟;
干涸的古老河床里,纵横交错着由于仙皇法则对撞而留下的百丈深坑,碎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爪痕。
第三天的黄昏,原野上的风开始夹杂起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传本座军令,在距离裂缝五百里的天坑古道旁安营扎寨。”叶楠在一处断崖前停下脚步。
营帐刚刚在乱石堆中扎下,虚空深处便传来了几声刺耳的唳鸣。
三道约莫丈许高的灰白色虚影自南面的雾气中冲出,它们没有实质的血肉,整个躯壳皆是由纯粹的死寂法则凝聚而成,如同三团黏稠的光,在营地上空百丈处缓缓盘旋。
“总府主,这三只眼线,老子去剁了它们。”帝尊反手拔出长刀。
叶楠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必。本座就是要让它们将这里的消息带回两界信道。
它们知晓总府主力在此,便不会再去袭扰后方的六十五城。
聚而歼之,总好过在万里荒原上四处捉迷藏。”
三尊异域斥候在空中逡巡了将近半个时辰,似乎确认了联军的虚实,随后身形一折,再次没入那片黑压压的死海之中。
不到一个时辰,南面的地平在线,陡然炸开了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
灰白色的浓雾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自裂缝内疯狂喷吐。
其中夹杂的异质咆哮,震得方圆数百里的虚空开始成片地崩塌。
叶楠掀开营帐的布帘,缓步走到崖壁边缘,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