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坐在一头体型巨大的机关傀儡兽背上,手里正摆弄着几枚散发着有些晦涩波动的黑色石符,闻言笑道:“苏师姐放心,只要城主能压住城里那尊仙帝中期,剩下的那些阵法节点,顶多耗费小弟三炷香的功夫。”
八百里的荒原路程,对于这等境界的修士而言本算不得什么。
但城主却故意放慢了遁光,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得如同在丈量这片土地。
淡淡的紫金色帝光将八人的身形完美地护在其中,在这渐深的暮色里,就如同一团在荒原上缓缓移动的紫色星火。
正如苏瑶所料,隐藏在暗处的散修们早已炸开了锅。
“疯了!飞升一脉的那个叶楠,当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一名蹲在干枯河床里的准仙帝老者,颤斗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法力疯狂涌入其中,“快!禀报楼主!新城城主只带了七名随从,正朝着白石城方向全速推进!他这是要单挑一城啊!”
同样的场景,在方圆八百里的荒原上不断上演。
那些被联军战败吓破了胆的探子们,一边拼命地往后挪动身子,一边将这个堪称荒谬的消息通过各种秘法传向四面八方。
当落日的最后一抹馀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时,白石城那巨大的轮廓,终于在风沙中显露出来。
高达十五丈的城墙完全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在夜色中透着一种如骨质般的惨白。
城墙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淡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夜空中一明一暗地呼吸着,与城内那些身穿淡金长袍的白石城卫士连成了一片。
城墙四角,四座高达三十丈的漆黑箭楼拔地而起。
每座箭楼顶端,都盘膝坐着一名仙王巅峰的精锐射手,他们手中那柄大乾神朝特制的铁胎弓已经被拉成了满月,长达五尺、通体篆刻了破甲符文的重箭在夜风中散发着有些森冷的寒芒。
此时的白石城,城门紧闭。
门板上那尊凸起的巨大白虎头颅正吐出数丈长的淡金色光幕,将整座城池护得尤如铁桶一般。
城主在距离城门百丈远的沙地上停下了脚步。
随着他的驻足,周围原本有些喧嚣的风沙竟然在刹那间死死定格在了半空中。
那一层原本内敛的紫金色帝光猛地朝着前方席卷而去,将那些自箭楼上刺探过来的仙识与杀意,粗暴地一并绞成了碎屑。洞房筹谋夜
帝尊跨前一步,大掌按在刀柄上,一双虎目微微眯起:“城主,有些不对劲。白石城大印的气息不在府邸,反倒是在城隍庙那边。城墙上明面上只有三十个仙王、五个准仙帝,但那座石殿里的仙帝中期气息,有些虚浮。”
冥尊手中的木杖在沙地上轻轻一刨,带起了一缕有些发黑的泥土:“呵呵,声东击西罢了。那个姓白的老家伙,怕是在殿里放了个替身法相,真身多半带了人藏在地下矿道里,想要等我们入城后,催动白虎戮神阵来个瓮中捉鳖。”
城主看着那尊有些狰狞的白虎石雕,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在仙帝大圆满面前玩弄法相神道,白石城主这些年,当真是把脑子都修到狗肚子去了。既然他想看本座如何破门,本座便如他所愿。”
话音未落,城主抬起脚,不疾不徐地朝着城门走去。
帝尊、冥尊紧随其后,女帝等四名年轻人则隐隐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势,将后方完全锁死。
城墙上,尖锐的警钟声在八人迈步的刹那疯狂地敲响,钟声在夜空中激荡,震得不少低阶卫士脸色有些发白。
“放箭!给老子射死这帮飞升来的泥腿子!”
箭楼上,一名准仙帝境界的统领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嗖!嗖!嗖!”
四支足以射穿寻常仙王护体法宝的破甲重箭,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撕裂夜幕,分别直指城主的面门与心口。
城主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他周身的紫金色帝光在重箭临身前三尺处轰然暴涨,那四支势不可挡的玄铁重箭在撞击到紫色神芒的瞬间,其上的淡金色道纹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住,便如遇到了烈火的残雪,连同长箭本身一并化作了漫天的炽热铁水,淅淅沥沥地砸落在黄沙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大干内库赐下的破甲重弩!”
城墙上的守卫头领脸色惨白,握着佩刀的手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斗。
在无数双充斥着惊惧的目光注视下,城主已经走到了白虎城门前三丈处。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随后有些随意地朝着那厚重的石门按了下去。
“轰!”
方圆十里的虚空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闷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