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紫金神光自砖石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演化,最终化作一层厚重如实质、宛如实质湖面般的光幕,将整座城池死死护在其中。
那光幕上隐隐有上古龙纹游动,散发着一股沉重、冰冷,宛如万载玄铁般的气息。
韩老站在光幕前,缓缓伸出那只布满了老人斑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按了按。
他的指关节撞击在紫金光幕上,天地间顿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一口悬挂在九天之上的远古大钟被人在旷野中狠狠撞击了一下。
“好一尊守御神阵,不枉老夫走这一遭。”
韩老赞了一句,从腰间解下那只青瓷酒壶,拔掉木塞,仰头便是狠狠灌了一大口。
灵酒极烈,老者那干瘪的喉咙剧烈地蠕动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有些满意的哈气声。
他随手将塞子按死,把酒壶重新系回腰间。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对那层紫金光幕时,他的右手已经缓缓抬起,五指并在了一处。
一团极其内敛、不见半分狂暴气息的淡金色法力,开始在他的掌心中疯狂凝聚。
那光芒起初只有豆大,但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得如同一轮落入凡尘的小太阳,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
“开。”
老者轻吐一字,掌心吐劲,淡金色的掌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紫金光幕的中心。
城墙外围的虚空猛地剧烈颤动起来。
紫金神光与淡金法力在撞击点上疯狂蚕食、交织,发出如同冰雪坠入滚烫油锅般的嗤嗤声。
在梁宽等人在后方狂喜的注视下,那坚不可摧的第一层光幕中心,缓缓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一条黑色的细线,从掌印的边缘开始,朝着四周有些艰难地蔓延开来,宛如一张布满了蛛网的冰面。
韩老收回手掌,看了一眼那道仍在顽强闭合的裂纹,长满老人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飞升一脉的气运加持么?一掌竟然没能将这第一层彻底崩碎,倒是老夫小瞧了这阵法的坚韧。”
老者沉下心神,体内蛰伏了数百年之久的仙帝道果在此时轰然运转。
他跨前一步,第二掌蓄势而出。
这一掌的分量比之方才何止沉重了数倍。
淡金色的巨大掌印几乎在脱手的瞬间便将虚空撕扯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带着无可匹敌的纯阳法力,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先前的那个缺口上。
“轰!”
荒原上空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紫金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这等同本源的连续轰击,细密的裂纹在刹那间变宽、变长,从大阵的最顶端一路蔓延到了最下方的地脉深处。
大量的紫金神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那条巨大的裂缝疯狂地宣泄出来,将周围的沙石映照得一片通红。
孤城宽阔的城墙顶端,帝尊单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大阵外围正在崩溃的光幕。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按在刀吞口上的大掌开始有些烦躁地、杂乱地扣击着金属。
“当真是仙帝境界的老不死。第一掌试探地脉,第二掌便能硬生生把大阵撕开这么大一个口子。若是让他拍出第三掌,咱们这第一层防御就算是彻底废了。”
冥尊拄着那根有些焦黑的星辰木杖站在他身侧,那一双浑浊、几乎看不见瞳孔的老眼中,此刻却罕见地没有半分慌乱。
他盯着城下那个瘦小的灰袍身影,沙哑着嗓子道:
“急什么。城主飞升前布下的可是九重天罗大阵。这老家伙打碎的,不过是最外层用来阻挡风沙与杂鱼的皮毛罢了。”
帝尊啐了一口,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老子自然知道这是第一层。但若是任由他这么一层一层地啃下去,地脉里的仙晶迟早有耗尽的一天。
到时候阵法一破,城里那几万飞升上来的新嫩兄弟,拿什么去挡外面那些嗷嗷叫的准仙帝?”
就在两人争执的短短片刻间,城下的韩老已经拍出了第三掌。
本就布满了裂痕的第一层紫金光幕在这一掌之下,终于彻底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无数宛如水晶般的紫金色流光自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烈日的暴晒下,折射出有些妖艳的光斑。
那些碎片落在干枯的银白色灌木上,瞬间便将那些死气沉沉的植物同化成了虚无;有几块碎片擦过韩老的肩膀,却被他周身自主浮现的暗金色云纹轻轻弹开。
老者神色冷漠,没有在这漫天流光中驻足半刻,他再次抬起右手,一记更为沉重的掌印朝着刚刚浮现出来的第二层护城光幕狠狠轰去。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