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利刃切开肉身、绞碎骨骼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荒原上密集地响起。
那十尊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的仙王巅峰强者,连一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其肉身连同紫府内的仙婴,便在这一瞬间被无数紫金光刃生生绞成了漫天血雾。
粘稠的帝血散落下来,将城脚下金色的泥土染成了一片刺眼的暗红,在清晨阳光的暴晒下,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城头之上,帝尊看着那十具甚至分不出人形的残肢断臂,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他斜眼瞅了瞅身边一脸木然的王鹏,喉咙耸动了一下。
“他娘的……王鹏,你小子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下起手来比老子还要黑。十个仙王巅峰啊,眨眼功夫就全成了肥料。”
冥尊手拄着木杖,那一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语气幽幽:
“还剩下一百一十五个。老朽倒要看看,那位梁大统帅,还有多少精锐经得起这般折损。”
此时,十里之外的联军大阵前方,梁姓修士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透顶来形容了。
他一双大手死死攥着斧柄,手背上青筋暴起,由于用力过度,连身躯都在微微颤斗。
那十个人里,有两个是他的亲传弟子,本指望带出来捞点战功,谁曾想连人家的城砖都没摸着,便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姓女子,声音有些沙哑:“周统帅,你青石城的‘破障梭’不是号称能穿透世间万阵吗?为何刚才不动用?”
周姓女子此时也将插入泥土的长剑缓缓拔了出来。
她看着剑尖上沾染的一缕不知名死气,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不能再派人去送死了。那阵法里不仅有雷霆之威,更掺杂了某种仙帝大圆满级数的无上剑意。别说仙王,便是我等贸然踏入,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黄石城的陈胖子此时也没了先前的轻浮,他将一双铁锏死死护在胸前,连退了三步:
“老子也同意周仙子的看法。这骨头太硬,咱们这几颗牙,怕是啃不动。必须请城主大人亲自带着镇城至宝过来,方有胜算。”
梁姓修士一双铜铃大眼里满是不甘的血丝,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自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怒吼:“撤!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谁若是敢私自溃逃,本座定斩不饶!”
黑压压的队伍开始如同潮水般朝着后方退去。
他们最终在距离孤城二十里开外的一处避风峡谷内安下了营寨。
几十处篝火在灌木丛中颤斗着点燃,架在其上的铁锅里,泉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干肉,但整片营地里却听不到半分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低着头,脑海里全是清晨城脚下那十个瞬间化作血雾的同僚身影。
这一战的结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整片北方荒原上疯狂蔓延。
那些依附于四大城池的小家族、那些在乱石滩里讨生活的苦哈哈散修,乃至更遥远腹地的一些古老势力,皆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份让人目定口呆的战报。
四大城池联手,十二尊准仙帝亲临,结果连人家的城门大梁长啥样都没看着,便生生折损了十位精锐仙王,灰溜溜地退守十里。
“嘿,听说了吗?北边那座刚升上来没几年的新城,昨夜把白石城的脸都给抽肿了。”
千里之外的一处坊市里,一名准仙帝中期的独眼散修一边砸吧着劣质的灵茶,一边冲着身侧的同伴挤眉弄眼。
身侧的年轻真仙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灵药饼子,满脸兴奋:
“可不是嘛!十个仙王巅峰啊!放在咱们这地界哪个不是横着走的存在?
连人家阵法的第一重都没撑过去。依我看,四大城池这回是踢到精钢板上了。”
“等着瞧吧,消息传回那几位仙帝老怪物的耳朵里,这荒原,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老散修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
正如散修们所料,此时的白石城议事大殿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白石城主本尊端坐在那张残破的石椅上。
他手心里正攥着一只通体由天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茶盏,由于掌心力道失控,那价值连城的茶盏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直接化作了一摊细腻的玉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滑落。
淡金色的灵茶混合着玉粉,粘在他那长满黑毛的手背上,显得分外诡异。
“十个人……连城墙的皮都没摸着?”
城主的声音极低,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跪在下面的密探浑身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