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在一旁听得真切,一双粗大的手掌在膝盖上狠狠拍了一记,大声嚷嚷起来:
“补上?城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天地四方全被那四个老家伙用阵法锁得死死的,我们连城门都快迈不出去了,您去哪里弄好东西来补这个窟窿?”
叶秋瞅了他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澜:“去那些坐地虎的库房里搬,自然就有了。先陪我上城墙看看。”
叶秋率先沿着台阶走上去。
帝尊和冥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按捺不住的狂热,连忙抬脚跟上,女帝则是不显山不露水地跟在最后面。
四人并肩站在全城最高的箭楼上。
迎面吹来的狂风夹杂着细碎的金砂,砸在大家的冷硬铠甲和长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放眼望去,极远处的天边交界处,先前的紫金防御光罩在漫天黄沙的消磨下,已经变得象风中残烛一样,光晕暗淡,好象随时都会熄灭。
在光罩外围的阴影里,隐隐约约有很强的法力波动在来回巡逻,就象夜幕下等待腐肉的鬣狗。
叶秋背着双手,凝视着北面那片隐隐有灵光冲天的山脉,手指敲击着箭楼的木质扶手。
“我们这地方,周围到底有多少本土城池?”
冥尊挪了挪身子,把大部分身体重量都压在星辰木杖上,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
“广义上的仙界边缘大大小小有上百个势力,彼此攻打也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真正把手伸到我们鼻子底下的,就那四家。
北面白石城,城主是一个成名两万年的仙帝中期;南面青石城,城主修为最高,已经到了仙帝后期,脾气最骄横;东面黄石城和西面黑石城,实力底蕴稍微差一点,都听那两家的。”
叶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哪一家的狗腿子叫得最凶?”
冥尊冷笑,干枯的手掌抚过额前乱发:
“自然是白石城。前些日子摸到城门前叫阵试探的,是白石城的内门执事;在百里之外打断散修双腿、抢夺纳戒的,也是他们的人马出头最多。青石城往往躲在幕后策应,至于剩下两家,不过是摇旗呐喊的小丑罢了。”
叶秋转过身,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既然这样,枪打出头鸟。拿这个白石城当第一个祭旗的对象。”
帝尊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顿时写满了兴奋,按在刀柄上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导致骨节一阵脆响:
“城主!您这是打算带上全城所有的兵力,去端了那劳什子白石城的老巢?老子这柄刀早就等不及了!”
叶秋瞪了他一眼,觉得这莽夫真是记吃不记打:
“带上全城兵力?现在城里真仙、金仙连脚跟都没站稳,带出去给人家送战功吗?不是去打,是去‘敲’。
敲山震虎,得让他们见点血,才知道这荒原上的肉,不是什么牙口都能来咬的。”
帝尊听得有些糊涂,粗大的手指在脑门上胡乱抓挠,发出沙沙的声音:
“敲?那白石城修了上万年,城防大阵连绵几百里,不带够人马,怎么敲得动?”
叶秋并没有当场回答他的疑惑。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城下石殿走去。帝尊、冥尊和女帝紧随其后。
一路上,得到城主破关消息的剑一、叶凡、王鹏以及苏瑶等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面色沉重地从校场和锻造坊赶了过来,无声地添加到这支有些压抑的队伍中。
众人一行十几个人走进石殿,在中央那座由整块青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石台前分座位坐下。
叶秋端坐在首位,体内的紫金帝光不再刻意压制,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把先前的幽暗阴冷完全驱散。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幅揉搓得有些发毛的兽皮,平整地铺在石台中央。
这张图是王鹏联合最近拼死入城的几名散修,凭借零散的记忆生生拼凑出来的“方圆万里走势图”。
上面用红黑两色标注得密密麻麻,山川、河流、乃至四大城池的换防路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叶秋伸出一根修长的小指,重重捏在正北方向的一座微型城池标记上。
“白石城。表面上看有一个仙帝中期坐镇,麾下准仙帝三个,仙王几十个。
城防阵法是由千年前的‘大五行玄水阵’演变来的,防君子不防小人。只要不正面硬碰他们的护城中枢,外围的防御对于仙帝后期以上的存在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帝尊那颗大脑袋几乎要贴到兽皮上,满脸狐疑地盯着那处标记:
“城主,这情报准不准啊?那些大城池的换防大阵,每隔百八十年就要变动一次方位,可别中了那老家伙的埋伏。”
叶秋抬眼,眼底的紫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