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敌意
    “轰隆隆——”

    伴随着机括弹动的脆响,两扇不知沉寂了多少个纪元的巍峨石门,终于开始向内缓缓移动。

    沉重的门轴摩擦着古老的石壁,发出尤如远古荒兽在地底翻身时的沉闷轰鸣。肉眼可见的灰色尘埃簌簌坠落,还未落地,便被门缝中迫不及待倾泻而出的光芒绞成了虚无。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紫金色光芒。

    光束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撕裂了门外的昏暗。刺目的光辉毫无保留地拍打在叶楠那张平静的脸庞上,映照在帝尊那柄战痕累累的刀柄上,流转在女帝那袭不染纤尘的胜雪白衣上。

    这光芒全无金阳的温润,反倒带着一股足以熔穿虚空的炽烈温度,尤如一轮真正的神阳硬生生地贴在了众人的面门上。

    苏瑶倒吸了一口炽热的空气,几乎是本能地抬起纤细的手臂,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挡在双眼前方。即便如此,那强光依旧穿透了布料,刺得她双目酸痛无比。

    叶凡猛地眯起双眼,眼缝中流露出野兽般警剔的凶光。他那缠满粗布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攥紧,指节间传出爆豆般的脆响。

    剑一腰间那柄历经重塑的本命剑胎,仿佛遭遇了宿敌般,开始在剑鞘中剧烈地挣扎震颤,发出一长串低沉且密集的清冽剑鸣。

    帝尊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扣在刀柄之上。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尤如一条条蚯蚓般根根暴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但他那条粗壮的手臂却稳若泰山,连一丝一毫的颤斗都未曾出现,战刀依旧安分地待在鞘中,只等那拔刀饮血的一瞬。

    冥尊拄着星辰木杖,干瘪的身躯依旧站在帝尊身侧半步的位置。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清淅地倒映着那两片如海潮般翻涌的紫金光芒。杖尖尤如生了根一般点在坚硬的青石板上,任凭门缝中吹出的罡风如何凛冽,老人连一片衣角都未曾凌乱。

    女帝那只白淅的手掌,在剑柄上缓缓松开,紧接着又以更大的力道握紧。如此反复。她那修长圆润的指腹,在冰冷的剑柄纹路上轻轻摩挲。摩挲的节奏极慢,却透着一股能够将世间万物都斩断的极致冷静。

    叶楠负手立于众人最前方。

    浑厚无匹的紫金色帝光在他身遭半尺的范围内缓缓流转,如同水乳交融般,与城门上那些古老道纹散发出的光芒彻底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孰真孰假。

    石门彻底洞开。

    视野壑然开朗。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百驾战车并排弛骋的青石街道。

    街道两侧,矗立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宏伟石屋。每一座石屋的墙壁上,皆密密麻麻地镌刻着繁复晦涩的道纹。此刻,那些道纹尤如复苏的血管,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紫金色的光华,将整条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映照得宛如白昼。

    而在长街的最尽头,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大石殿。

    石殿那高高的玉阶之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一袭宽大的灰白色长袍,长袍的边缘和袖口处,用暗金色的丝线勾勒出一朵朵古老的云纹。那些云纹在紫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仿佛活物般在布料上游走。

    他的一头长发同样是灰白色的,随性地披散在宽阔的双肩上。微风拂过,发丝轻轻飘动,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沧桑。

    男子的面容极为削瘦,高耸的颧骨将眼窝衬托得极深。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与城门道纹色彩如出一辙的紫金色瞳孔。

    冷漠。

    高远。

    俯视众生。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催动灵力,但这灰袍男子仅仅只是站立在那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便尤如十万座太古神山凭空镇压在了整条长街之上。周围的空间在他的气息下寸寸凝滞,连光线的扭曲都变得极其缓慢。

    仙帝巅峰。

    在灰袍男子的身后,呈扇形错落有致地站立着五道身影。

    三男两女。

    五人皆穿着与男子同款的灰白色长袍,每个人的腰间都悬挂着一枚材质不明的非金非玉令牌,令牌的中心,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篆刻着一模一样的古老符文。

    他们的手,无一例外地按在各自的兵刃上。

    那柄厚重的阔背长刀。

    那柄细长尤如柳叶的软剑。

    那杆通体漆黑的丈八长矛。

    那对散发着嗜血寒芒的短戟。

    以及那条生满倒刺的幽蓝色铁鞭。

    这五人的瞳孔,同样呈现出诡异的紫金色。此刻,这十道尤如实质般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城门口叶楠等八人的身上,眼神中的敌意与戒备,宛如狼群在盯着无意间踏入领地的陌生野兽。

    “唰——唰——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数名散发着浑厚法则波动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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