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概念在这里被彻底抹除。
空间的边界也变得毫无意义。
叶楠的意识体在这片混沌中孤独地行走。
他不知疲倦地走着。
走了很久,很久。
跨越了不知多少个维度的漫长距离。
终于。
在前方的无尽灰暗中,他再次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曾经将他无情击退、又曾带给他无穷温暖的光芒。
它依然是那么的淡淡。
那么的微弱。
就象是一根在幽冥寒风中苦苦挣扎、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破蜡烛。
叶楠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距离那道光不远的虚空中,静静地看着它。
手指再次开始在腿侧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依然很慢。
很稳。
他在凝视着这道光。
那道光毫无信道的轮廓。
也毫无门户的形态。
那分明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彻底超脱了下界法则的诡异存在。
它就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在等待。
等待着叶楠真正勘破虚妄,找到那个正确的方法。
等待着他去满足那个隐藏在规则背后的苛刻条件。
等待着他真正做好迎接一切未知大恐怖的准备。
叶楠虚幻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体内世界,落在眼前那面光滑如镜的天镜上。
干裂的嘴角微微扯动,牵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笑意。
“到底……”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还差什么?”
他没有得到答案。
叶楠干脆就在那颗明亮的星辰前,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心境彻底清空。
意识再次兵分三路。
一路沉入那片阻挡他的灰色混沌之中。
一路沉入那道微弱却神秘的光芒之中。
最后一路,则深深地扎根在那些流转不息的仙道铭文之中。
他在用心去感受。
在抽丝剥茧地分析。
在浩如烟海的法则变幻中,苦苦查找着那一丝破局的契机。
时间,在体内世界中开始毫无意义地流逝。
一天。
一月。
一年。
十年。
外界的弹指一挥间,这里或许已经沧海桑田。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星辰,耗尽了灵气,在无声的爆炸中走向毁灭,又在废墟中重新孕育出新的火种。
下方的大陆上,山脉在地震中崩塌,河流在干旱中枯竭,又在灵雨的滋润下重焕生机。
无数的生命在繁衍中走向鼎盛,又在天灾中走向灭亡。
那些幸存下来的生灵,世世代代都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态,祈祷着造物主的垂怜。
而叶楠,始终一动不动。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星辰面前。
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长存的石雕。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他在感受着岁月的枯荣。
在等待着花开的瞬间。
整整一百年过去了。
这漫长的一百年里,他的心境经历了无数次的破碎与重塑。
终于,在这普通的一天。
叶楠那双紧闭了百年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那面天镜。
眼神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迷茫与急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宛如万年深潭般的绝对平静。
那只垂在身侧的手,稳得出奇,连一丝一毫的颤斗都不复存在。
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件由法则幻化的灰袍在虚空中轻轻拂动。
他迈开平稳的步伐,走到那颗炽烈星辰的最前方。
没有任何尤豫,他缓缓抬起右手,稳稳地按在了星辰表面的那面天镜之上。
“轰!”
指尖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面光滑的镜子猛烈地亮了起来。
镜子中倒映的那些现实景象,爆发出刺目的神华。
一股熟悉而诡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星辰内部狂涌而出。
它化作无数无形的触手,拉扯着他。
牵引着他。
向他发出前往夹层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