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陪伴了她征战一生的旧剑,此刻并没有出鞘。
她走到叶楠的正前方,停下脚步。
那双清冷的秋水长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年轻脸庞。
看着那双深邃平静的金色眼眸。
看着他哪怕带回了绝望的消息,却依然稳如磐石的身躯。
女帝那抹毫无血色的樱唇微微颤斗了一下。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有没有受伤,想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倾诉着所有的担忧。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城墙根的阴影处传来。
剑一抱着那把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本命剑胎,步履坚定地走了过来,站定在女帝的身侧。
漆黑的剑身上,那一道道密集的裂纹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条正在痛苦扭曲的毒蛇。
他仰起头,看着自己最敬仰的师尊。
那双纯粹到了极致的混沌色眼眸中,清淅地倒映着叶楠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金光。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
剑一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身为剑修那种宁折不弯的锋芒。
“轰!”
一股狂暴的金色气血冲天而起。
叶凡宛如一尊黄金战神,从另一侧的城墙根下大步流星地走来,站到了剑一的身旁。
他那双沙包大的拳头死死地捏在一起。
用力之大,连指节都泛起了一层骇人的青白色。
狂暴的金色气血在他壮硕的体内疯狂翻涌,发出如同海啸般的恐怖轰鸣。
“师父,既然路断了,那我们还能硬杀过去吗?”
叶凡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叶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要将这天地都撕裂的狂暴战意。
“沙沙沙……”
王鹏低着头,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快步从后方走来,站在了叶凡的身侧。
他的手上还沾满了各种极其珍贵的阵法符文材料粉末。
常年不见天日的推演,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学者独有的疯狂与坚定。
他直勾勾地看着叶楠。
沾满粉末的手指在身侧的大腿上快速地敲击着。
“师父,您确定那条路真的存在过吗?”
王鹏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显得异常干涩。
“吱呀——”
远处医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苏瑶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到了王鹏的身边。
她那件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此刻沾满了各种刺鼻的褐色药膏痕迹。
就连那一双原本灵巧白淅的柔荑上,也结满了厚厚的药渣血痂。
她看着眼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叶楠。
眼框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但她死死地咬着自己那毫无血色的下唇,硬生生地将眼底打转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叶楠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看着这些生死相托的老友。
看着这些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弟子。
看着他们脸上那强压下去的恐惧、不屈的战意,以及那些微微发抖的手指。
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在他那张平静的脸庞上缓缓漾开。
“路确实断了。”
“但它,其实一直都还在这里。”
叶楠缓缓抬起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稳稳地点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它就藏在我的体内世界里。”
“藏在我这些年苦心推演的无尽道纹之中。”
“藏在我开辟天地所用的原始法则里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魔力。
“我能清淅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就在那里,从未消失过。”
“只不过中间断掉了一截,需要有人去把它重新接上而已。”
帝尊闻言,那双威严的虎目猛地一凝。
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眉心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接上?”
“那可是连通仙界的无上通天之路,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把它接上?”
帝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质疑。
叶楠迎着帝尊质疑的目光,眼神深邃如海。
“我目前也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方法去接。”
“但只要它客观存在,就一定存在着被打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