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查找那些可能留下只言片语的古籍。
想要查找那些可能指向仙界之路的隐秘线索。
他失望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什么都没有。
这些城池在陷落之前,里里外外所有的物资和传承,早已经被彻底搬空了。
那些撤退的人,连一块最普通的完整符文材料都没有留下。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岁月在叶楠的身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痕迹。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长袍,早已经被荆棘和罡风划破了好几个大洞。
长袍的下摆也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洗不掉的泥垢与血污。
他的头发长得更长了。
懒得打理,他干脆从破烂的衣摆上撕下一根粗糙的布条。
随手将那头浓密的黑发死死扎在脑后。
他身周流转的金色帝光,依然如五十年前那般明亮。
依然稳如磐石。
这是他身为仙帝大圆满强者的底蕴。
可是。
他那双深邃灿金的眼眸深处,却不可遏制地多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这并非肉身上的力竭。
仙帝之躯,早已辟谷,寿元无尽,哪怕再走上一万年,肉身也不会感到半点劳累。
这是心累。
一种看不到希望、摸不到边缘的深深绝望。
他找了整整五十年。
走过了凡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漫长路途。
翻越了无数座被死气笼罩的废墟。
他付出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却连哪怕一丝一毫关于仙界之路的实质性线索都没有找到。
他站在一座光秃秃的山顶上。
迎着凛冽的寒风。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
那条传说中通往至高仙界的路,是不是真的存在?
也许,那条路早在上古时期的一场惊天大战中,就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也许,仙界之路根本就是一个用来安慰弱者的谎言。
也许,那些流传在古籍中的神话传说,全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抬起头。
目光穿透了重重灰暗的云层,望向极远处的虚空。
那里,有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有灰白色的雾气在缓缓翻涌。
虽然此刻死寂一片。
但他比谁都清楚,裂缝的那一边,究竟蛰伏着怎样恐怖的东西。
那些怪物还在。
它们只是在沉睡,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下一次张开獠牙的机会。
如果自己迟迟找不到那条路。
如果自己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薄如蝉翼的仙皇壁垒。
等到下一次深渊全面爆发。
等到那些怪物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这座残破的城池,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友。
他拿什么去挡?
拿命去填吗?
可就算填上他这条仙帝的命,又能阻挡深渊多久?
叶楠在山顶上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两样东西。
那是一具青铜古棺。
或者说,是两具。
第一具,是他当年深入幽冥空间时,在无尽的死气深处看到的那具。
那具古棺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绝对超越了仙帝境界的无上威压。
他还清淅地记得,棺中曾传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
那个声音轻篾地说:“一个死去的人。”
第二具,则是他更早以前,在一处隐秘峡谷中见到的。
那具古棺同样神秘。
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安宁的温暖气息。
棺中也曾传出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与感慨,缓缓说道:“一个曾经和你一样的人。”
两具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古棺。
两种截然对立的极端气息。
两个态度迥异的神秘声音。
它们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惊天联系?
它们,又和那个虚无缥缈的仙界有什么关系?
和那条他苦苦寻觅了五十年的路,又有什么关系?
叶楠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爆射出两道刺目的金芒,瞬间洞穿了眼前的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