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血债,我要用你们的命来填!”
怒火化作无穷的力量,让他的双拳变得更加致命。
战场后方,王鹏象一尊石象般死死钉在城墙根下。
他的手里死死握着一块坑洼不平的黑色晶体。
他没有冲锋陷阵去添加那场惨烈的厮杀。
因为他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他的任务,是拼死守住整座城池的护城阵法。
抬头望去,天幕上交织的阵法光芒正在剧烈闪灭。
忽明忽暗。
就象是一盏即将耗尽最后一滴灯油的残灯。
王鹏咬紧牙关,疯狂压榨着自己的神识。
强行将手中那块黑色晶体里残存的狂暴能量一丝不苟地抽离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注入那些濒临崩溃的阵法节点中。
有了这股力量的补充,黯淡的阵法纹路才勉强重新亮起一丝光芒。
他那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指,在晶体粗糙的表面上轻轻划过。
仔细感知着内部能量的细微波动。
越来越弱了。
就象是烈日暴晒下即将彻底干涸的河床,已经榨不出一丝水汽。
“撑住啊……再撑一会儿……”
王鹏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干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丝凄凉的苦笑。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哪怕抽干自己的本源,他也要把大阵维持到最后一刻。
城内简陋的医馆里,苏瑶正在进行着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惨叫声。
哀嚎声。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批又一批重伤垂死的修士被同伴从城墙上急匆匆地抬了下来。
有的双腿齐根而断,伤口处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茬。
有的丢了一条骼膊,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还有的胸腹处被幽冥锋利的爪子抓得血肉模糊,连内脏都露了出来。
宛如人间炼狱。
苏瑶紧紧咬着嘴唇。
她的双手出奇地平稳。
处理伤口的动作快得只能看清一道道残影。
清洗污血、剜除腐肉、涂抹刺鼻的药膏、用粗糙的布条死死缠绕包扎。
一气呵成。
长时间的高强度施救,让她的眼框变得通红无比。
布满血丝的双眼里蓄满了雾气。
但她硬生生将那些眼泪憋了回去,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现在哭没有任何意义,眼泪救不活任何人。”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那件原本像征着纯洁的白衣上,早已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血迹。
有怪物那种腥臭的黑血,也有同袍们滚烫的红血。
她那双巧手也被鲜血染透,指甲缝里塞满了碎肉和药渣。
她根本顾不上清洗。
甚至连擦拭一下额头汗水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机械般地重复着那些动作:换药、包扎、再换药、再包扎。
这场惨烈到了极点的绞肉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城墙下原本平坦的空地,此刻已经被幽冥堆积如山的残破尸骸彻底填平。
腥臭的黑色血液汇聚成一条条粘稠的小溪。
顺着低洼的沟壑,向着荒原的深处缓慢流淌。
所有活着的修士身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狰狞伤口。
有的只是轻微的划伤,有的深可见骨。
有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有的则已经结起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每个人的体力都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更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杀戮。
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这些恶心的怪物!
死死守住脚下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守住这片天地最后的希望和尊严!
城墙之巅,叶楠依然渊渟岳峙般站立着。
他的右手不断抬起、拍下。
一道道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金色掌印,在灰白色的浓雾中接连不断地亮起。
虽然受限于修为跌落,每一个掌印看起来都很淡、很弱。
但当它们落入敌阵时。
那些强悍的幽冥依然毫无反抗之力地接连炸裂开来。
黑血与碎肉在空中四处飞溅,化作一场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可是,每一次出手,对叶楠而言都是一种剥皮抽筋般的折磨。
他那破败不堪的体内世界正在剧烈地颤斗、哀鸣。
那些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出的一点点星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