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鼻尖。
但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直到咬出了血丝,也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不能哭。”
她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
“大家都在流血,你有什么资格流泪?回去救人!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她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充斥着哀嚎和药苦味的医馆里。
……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残破的城池迎来了极其难得的短暂平静。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
没有遮天蔽日的术法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都在争分夺秒地做着同一件事。
备战。
他们在残破的营帐里打坐疗伤。
在街角默默地磨砺着卷刃的兵器。
用简陋的材料,笨拙地修补着布满裂痕的铠甲。
王鹏带着第六分队的阵法师们,象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穿梭在城池的各个角落。
他们双手沾满泥土和鲜血,从坍塌的废墟中,一块一块地将那些还能用的符文材料挖出来。
小心翼翼地擦去灰尘。
然后重新以精血为引,刻画道纹,重新布设在那摇摇欲坠的城墙结界上。
每一道阵纹的亮起,都倾注了他们所有的心血。
剑一则站在城墙下的一片空地上。
他没有去休息。
他手持那把满是裂痕的本命剑胎,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最基础的剑招。
刺。
劈。
撩。
斩。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完全是凭借肉身的力量。
他的眼神空洞而专注。
他能感觉到,本命剑胎上的裂纹没有增加,但也没有减少。
就那么僵持地维持着。
就象一道深深烙印在他灵魂上的、永远无法愈合的屈辱伤疤。
他在借此磨砺自己的剑心。
剑断了,心不能断。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片空地上。
叶凡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正在疯狂地练拳。
他的拳头上,原本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但随着他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挥拳。
那些刚结好的血痂就会瞬间崩裂。
殷红的新鲜血液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他浑然不觉。
他的面前,堆放着一堆从幽冥尸体中挖出来的黑色晶核。
他没有使用灵力去炼化。
而是直接用那一双肉拳,一下一下,一拳一拳地狠狠砸下去!
“砰!”
“砰!”
“砰!”
坚硬的晶核被他生生砸成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随后,被叶凡体内溢出的残存金色气血瞬间点燃。
化作一团团灰白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剧烈燃烧。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叶凡就在这火焰的炙烤中,不知疲倦地挥拳。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榨取肉身深处潜藏的最后一丝潜力。
医馆里。
苏瑶忙得象一只陀螺。
她穿梭在一个个痛苦呻吟的伤员之间。
施展治愈术,包扎伤口,喂服汤药。
奇迹般地,那些原本被宣告必死无疑的伤员,伤势竟然在一天天好转。
有的人已经可以扔掉拐杖,勉强下地走路了。
有的人已经可以重新握紧手中断掉的兵器。
还有的人,虽然少了一条骼膊,却依然咬着牙,步履蹒跚地重新走上了城墙。
苏瑶的手上、白衣上、甚至凌乱的头发上,都沾满了刺鼻的黑色药膏。
她看起来就象个在泥坑里打过滚的乞丐。
但她没有时间去洗,更没有心情去洗。
她的双眼熬得通红,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起来吧。”
……
城池的中心。
一座古老而幽静的石殿深处。
叶楠盘膝坐在一张冰冷的玉床上。
大殿内没有点灯,昏暗无比。
他双目紧闭,神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体内世界中。
这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