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尊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直觉向来准确得可怕。
叶楠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他停下脚步,目光环视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传我的令。”
“把城内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打开,不惜一切代价维持运转。”
“把所有修士的兵器都拿到城头的磨剑池去磨利。”
“把库房里所有剩下的丹药全部搬出来,分发下去。”
帝尊站在一旁。
他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松开,随后又狠狠地握紧。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按照这种消耗速度……”
帝尊看着叶楠的眼睛,沉声问道。
“我们还能撑多久?”
叶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就这样在冷风中对视着。
“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叶楠的回答没有丝毫的退路。
因为他们身后,已经没有路可退了。
帝尊沉默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是猛地转过身,大步向着登城墙的宽阔台阶走去。
他的脚步踩得极重。
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仿佛要把这满腔的怒火和战意,全都踩进这坚硬的石头里。
女帝安静地站在叶楠的身侧。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帝尊的背影。
直到那个魁悟的身躯彻底消失在城墙台阶的拐角处。
“他老了。”
女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是一种对岁月无情的无奈。
哪怕是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帝尊,也终究敌不过光阴的侵蚀和连番血战的消耗。
叶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心力确实消耗太大了。”
“但……”
叶楠收回目光,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我们还年轻。”
女帝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年轻侧脸。
看着他那双仿佛永远都在燃烧着战意的三色眼睛。
一丝久违的笑意,在女帝那绝美的脸庞上悄然绽放。
那笑意很淡。
很浅。
却足以融化这荒原上的万古冰川。
“你说得对。”
“我们还年轻。”
接下来的日子里。
这座尤如孤岛般的城池,气氛再次变得空前紧张起来。
就象是一根被不断拉扯的弓弦,绷到了极致。
那些原本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处于休整状态的修士们,纷纷从冥想中醒来。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有人在磨剑池旁,机械地打磨着手中卷刃的兵器,火星四溅。
有人拿着罗盘,神色紧张地在城墙的各个角落检查阵法的节点。
有人扛着沉重的木箱,气喘吁吁地将一箱箱保命的丹药搬运到最前线。
没有一个人抱怨。
没有一个人退缩。
王鹏带着他麾下第六分队的数十名阵法师,没日没夜地在城池外围奔波。
他们正在原有的防御基础上,布下一层又一层全新的杀阵。
每一层阵法,都比之前的更加霸道。
阵纹更加密集。
结构更加复杂。
王鹏的双手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符文材料残渣,洗都洗不掉。
因为过度透支神识,他的脸色苍白得象是一张白纸。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他在心里发着狠。
只要他布置的阵法还能运转一息,那些怪物就休想踏入城池半步!
剑一没有去帮忙布阵。
他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下方那片空旷的演武场上。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背后那柄长剑的剑柄。
剑身并没有出鞘。
只是微微向前倾斜着。
剑尖斜指着脚下坚硬的地面。
他就这样如同雕塑一般站着。
双眼紧闭。
他在用心感受着荒原上的冷风吹过剑鞘时,所产生的每一丝细微震动。
他体内那股霸道绝伦的混沌剑气,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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