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纹从山谷的入口处开始蔓延,一直延伸到山谷最深处的视线盲区。
将每一寸裸露的石面都复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它们静静地趴在石头上。
没有任何毁灭性的力量散发出来。
没有任何刺眼的光芒闪铄。
也没有任何剧烈的灵气波动。
看起来,就象是凡间某个无聊的石匠,拿着刻刀随意在石头上划出的普通纹路。
但叶楠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绝不普通。
这绝不是凡人的涂鸦。
这些道纹的内部结构,和他体内世界最本源的道纹,完全是同一种存在。
它们能够与他体内那被封印的混沌法则,产生最深层次的神秘共鸣。
叶楠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
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寂静的山谷。
女帝紧随其后,目光警剔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就在叶楠的脚步踏入山谷的一瞬间。
异象突生!
那些刻在脚边石壁上的原本死寂的道纹,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开始缓慢地流转起来。
它们就象是沉睡了千万年的活物,终于等到了苏醒的契机。
它们象是有生命的经络,在石壁上缓缓蠕动。
它们象是在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某种未知的能量。
与此同时。
叶楠那被死死封印的体内世界,也跟着发生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种震颤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叶楠内视入微,根本无法察觉。
在那片死寂的内宇宙中。
那些陷入沉睡的亿万星辰,表面隐隐闪过一丝微光,似乎正在努力苏醒。
那些凝固的巍峨山河,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似乎正在尝试复苏。
那些死寂的远古生命,躯体内部甚至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仿佛即将重生。
但是,这片天地间那股霸道到极点的压制力量依然存在。
那股试图复苏的力量被死死地压制着,无法彻底冲破枷锁。
只能在叶楠的体内微弱地跳动着。
就象是一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外界的刺激下,艰难地恢复了极其微弱的起伏。
两人顶着这股诡异的氛围,一路走到了山谷的最深处。
那片熟悉的宽阔空地,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位置。
安静地摆放着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
这具古棺的体积大得惊人。
长度足足有九丈之多。
宽度达到了三丈。
高度也有一丈之高。
简直就象是一座青铜浇筑的小型宫殿。
棺材的表面,同样刻满了那种繁复古老的道纹。
而此刻,这些道纹正在发光。
正在流转。
正在如同呼吸般一起一伏。
那光芒不是幽冥空间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
而是呈现出一种极淡、极柔和的青色。
就象是中秋之夜,洒在平静湖面上的姣洁月光,清冷而不刺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上法则,顺着那些青色的道纹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法则的层级高得可怕。
它超越了女帝所处的仙王之境。
超越了叶楠目前所在的准仙帝巅峰大圆满。
甚至超越了叶楠在漫长岁月中,曾经见识过的一切恐怖存在。
这是一种真正的、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至高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给人的感觉却无比的奇特。
它和幽冥空间中那具古棺散发的狂暴威压截然不同。
这里的法则气息极其温和。
极其平静。
就象是一位历经沧桑、陷入沉睡的慈爱母亲。
又象是寒冬过后、洒在大地上的第一缕温暖午后阳光。
它不带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也没有施加任何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就这样静静地存在于这片虚空之中。
似乎在以这种温柔的方式,跨越无尽的岁月长河,等待着某种注定的重逢。
叶楠在空地的边缘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盯着那具巨大的青铜古棺。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再次开始轻轻地敲击着大腿。
但这一次,敲击的节奏变了。
变得很慢。
很稳。
每一次敲击,似乎都踏在了某种天地大道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