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停在了这里。
他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那放在双膝之上的修长手指。
正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那节奏异常缓慢。
却稳固得仿佛能够镇压岁月长河的流逝。
他在思考。
他在推演万法。
他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疯狂地查找着那条通往彼岸的隐藏道路。
那道像征着无上仙帝境界的大门,其实一直都矗立在他的面前。
那门高耸入云,门上雕刻着诸天万界诞生与破灭的古老图腾,散发着让准仙帝都要战栗的至高威压。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去推开它。
因为他知道,道不可强求。
强行叩关,只会落得个道基崩毁、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
他只是静静地用神识凝视着那道门。
他看着。
他等着。
他在等。
等这满天星辰倒转,等这大道法则共鸣。
等那道门,自己主动为他敞开一丝缝隙。
等那条隐藏在万法背后的无上真理之路,自己显化在他的脚下。
等那个足以让他彻底蜕变、登临绝巅的完美时机。
自己,降临!
…………
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片被绝望和死亡笼罩的战场,迎来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停战。
那道横亘在苍穹之上、仿佛要将整个宇宙撕裂的巨大虚空裂缝,彻底沉寂了下来。
裂缝的对面,再也没有传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些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闪铄的幽绿色眼眸,也再也没有在黑暗中亮起过一次。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灰白色雾气,渐渐淡得象是一层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纱。
笼罩着整座残破城池的护城禁制上,那些古老的防御符文依旧在碎裂。
但碎裂的速度,已经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宛如一只濒死的蜗牛在干涸的树叶上艰难爬行。
城池中的修士们,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绞肉机战场上,获得了一丝无比珍贵的喘息之机。
原本死气沉沉的孤城,渐渐有了一丝生机。
有人选择在阴暗的石室中闭死关,疯狂地炼化着之前战役中掠夺来的资源,试图在下一次灾难降临前突破境界。
有人坐在残破的城墙下,用随身携带的磨刀石,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地打磨着手中卷刃的兵器。
金石交击的刺耳摩擦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有人盘膝坐在空地上,用自身残存的真元,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那一套套几乎要碎成铁渣的战甲。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
在这座不知道浸透了多少神魔鲜血的城墙根下。
几名断了手臂的老兵,竟然用他们仅剩的独臂,硬生生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开垦出了几块方方正正的菜地。
他们从贴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从九天十地带来的、被视为珍宝的普通蔬菜种子。
小心翼翼地埋进那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黑色土壤中。
那是故乡的种子。
几天后。
几抹微弱的绿色嫩芽,顽强地从黑色的土壤中钻出了头。
在终年不见天日、永远呈现灰白色的压抑苍穹下。
这几抹脆弱的翠绿,显得那样扎眼。
就象是无尽黑暗的深渊中,陡然亮起的几盏微弱却倔强的小灯。
点燃了这座死城中,无数人心中那快要熄灭的希望。
……
叶楠静静地站在城墙的最高处。
狂风呼啸而过,却无法掀起他衣角的分毫。
混沌的灰、帝尊的金、鸿蒙的紫。
三色交织的无上帝光,在他的周周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领域。
将那些从远处裂缝中飘散过来的、残存的幽冥雾气,毫不留情地阻挡在三丈之外。
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轻轻地敲击着虚空。
“笃……”
“笃……”
那节奏很慢。
很稳。
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沉重感。
整整一年的休整时间。
对于底层的修士来说,或许能让修为突飞猛进。
但对于叶楠而言,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的修为,依然死死地卡在准仙帝巅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