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
叶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寒意。
“那你们。”
“怕了吗?”
帝尊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一阵剧烈咳嗽。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虽然很淡。
很浅。
但却透着一种傲视生死的豪情。
“怕?”
帝尊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张百忍这辈子,打断过骨头,流干过血。”
“但唯独这个‘怕’字。”
“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
城墙上。
两道伟岸的身影。
并肩屹立在呼啸的血风之中。
他们静静地望着那片翻滚的迷雾。
望着那道仿佛要吞噬纪元的裂缝。
望着身后那些正在互相包扎伤口、做着下一场死战准备的铁血修士。
在九重防御大阵那闪铄的五彩光芒映照下。
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宛如两尊永不倒下的不灭战神。
冲天的战意,在城头熊熊燃烧。
冻结灵魂的杀意。
在虚空中。
极速凝聚!
战后的第七天。
那股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压垮的窒息感,终于如潮水般有了些许退散的迹象。
破败的城头之上,终于能够听到几声属于活人的沉重喘息。
高天之上,那道撕裂了苍穹的虚空裂缝,对面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彻底沉寂了下来。
浓如墨汁的黑暗深处。
那些密密麻麻、尤如地狱恶鬼般的幽绿色眼睛,没有再成片地亮起。
就连那如同瀑布般倒灌进这方天地的灰白色死亡雾气,也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许多。
复盖在城池上空的残破禁制光幕上。
那些原本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的古老符文,虽然依旧在风中凄凉地闪铄。
但那股崩碎的趋势,已经明显地放缓了脚步。
那道尤如深渊巨口般的裂缝。
宽度死死地停留在三丈五尺的刻度上,再也没有向外扩张哪怕一寸。
它就象是一头贪婪的星空巨兽,在吞噬了无数生灵的血肉之后,终于吃饱喝足,暂时闭上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血盆大口。
城墙的最前沿。
叶楠负手而立。
狂风吹得他那身染血的灰袍猎猎作响。
混沌灰、帝尊金、鸿蒙紫。
三色的无上帝光,化作一层如有实质的神圣光幕,在他挺拔的身躯四周无声无息地流转。
那些随着阴风从裂缝方向飘来的残存灰白雾气。
还未靠近他身前一丈,便被那霸道绝伦的帝光碾压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修长的食指,正贴着粗糙的衣襟边缘。
“笃……”
“笃……”
轻轻地敲击着。
节奏异常缓慢,却又稳固得如同太古神山镇压着沸腾的苦海。
他在推演。
叶楠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神念,毫不掩饰地破体而出。
化作一柄无形的绝世天剑。
直接斩开了面前那片稀薄的迷雾,蛮横地穿透了那道三丈五尺宽的虚空裂缝,强行延伸到了裂缝另一端的异域天地之中。
那是一片充斥着毁灭与死亡的陌生星空。
他在探查。
他在感知。
对面的虚空中,那些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依然存在。
只是一下子减少了太多太多。
如同退潮后的海滩,只剩下几只庞然大物在暗中蛰伏。
叶楠在心里冷笑。
【想用这种方式麻痹我们?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虚弱?】
他很清楚。
对面的那些杂碎正在舔舐伤口。
它们在休整。
它们在等待。
它们在疯狂地积蓄着下一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一阵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凉风吹过。
女帝顺着斑驳的城墙石阶,缓缓走到了他的身侧。
那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在满目疮痍的城头上轻轻拂动,宛如一朵开在尸山血海中的孤冷雪莲。
她原本受了重创的左臂,此刻已经彻底愈合。
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新生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白淅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