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昨天,又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尺。”
冥尊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在裂纹斑驳的杖身上。
极其缓慢。
极其沉稳地。
来回摩挲着。
“叶城主。”
冥尊眯起眼睛。
“你精通天机推演。”
“照这个扩张速度。”
“我们头顶这道最后的禁制……”
“还能撑多久才会彻底破碎?”
叶楠眼中的三色神光剧烈闪铄了一下。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
他才给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答案。
“如果对方不强行干预。”
“也许还能撑三个月。”
“如果他们加大侵蚀的力度……”
“也许只有一个月的苟延残喘。”
叶楠顿了顿。
语气变得象冰川一样寒冷。
“也许。”
“下一息就会彻底崩塌。”
“咔嚓。”
冥尊那只握着手杖的手。
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枯木手杖发出一声痛苦的嘎吱声,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古董。
见证了诸天万界的兴衰更迭,踏碎过无数强敌的尸骨。
但此刻。
面对这等毫无悬念的十死无生之局。
他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涟漪。
三个月。
一个月。
甚至下一息。
那道保护着这方残破宇宙的上古禁制一旦彻底破碎。
裂缝对面那些超越了准仙帝的无上存在。
便会毫无顾忌地降临世间。
到那个时候。
这座孤城。
这方天地。
他们这群苦苦挣扎的蝼蚁。
全都会被无情地抹除,连一缕残魂都别想留下。
“死局啊……”
冥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死气。
“叶楠。”
“事已至此,我们这群老家伙,还能做点什么?”
叶楠转过头。
看着冥尊那张刻满了岁月风霜、此刻却写满担忧的苍老脸庞。
“做好手头的事。”
叶楠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不遗馀力地修复大阵。”
“想尽一切办法磨砺兵器。”
“榨干每一株灵草去炼制丹药。”
“只要我们还没死绝。”
“能多撑一天,就赚他一天。”
冥尊定定地看着叶楠。
看着那双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永远闪铄着不屈神光的三色眼睛。
看着他那副天塌不惊的平静表情。
冥尊那张比哭还难看的干瘪脸庞上。
勉强扯出了一抹充满苦涩意味的惨笑。
“叶楠啊叶楠。”
“真不知道你小子的心是什么做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这股莫名的乐观,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叶楠微微摇头。
“我并无乐观的资本。”
“我这般做,只因除此之外,我们已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李长空从城池深处的宝库方向疾步走来。
他走得很急,甚至显得有些跌跌撞撞。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旧灰袍。
袍角沾满了恶臭的泥土和发黑的血迹。
李长空走到叶楠面前。
神色慌乱地抱拳行了一礼。
“叶仙王。”
“听女帝说,您找我?”
叶楠看着这位为了后勤辎重熬白了头发的大总管。
看着他那张枯槁脸上写满的极致疲惫。
“李长空。”
叶楠直截了当地问道。
“给我交个底。”
“库房里的资源,到底还能硬撑多久?”
李长空浑身一颤。
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回仙王。”
李长空咬着牙,声音颤斗。
“属下刚才又清点了一遍。”
“若敌人还是这种规模的冲击……”
“我们,最多只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