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淡淡问:“为什么生气?”
彭建肺都要炸了,觉得他脑子有病,扯着嗓子喊:“我为什么生气!?那他妈是我女儿,如果我让你女——”
“……”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好似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褪去满身的戾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已经对人家小孩儿下手了,甚至还是一个正在生病的孩子。
四肢颓然失力,眼泪淌进嘴里,彭建第一次尝到悔恨的滋味。
他家庭条件不好,没什么本事空有一身力气,挣不到多少钱,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却嫌弃他穷,不想过苦日子,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剩他一人孤苦伶仃。
医院的工作是朋友介绍的,他干了许久,每天跑上跑下的搬水换水,虽然辛苦但工资不错。他一直努力攒钱,想与前妻复合,想听女儿再叫一声‘爸爸’,可惜好巧不巧。
对他来说单人病房就是个摆设,毕竟住一天太贵了,和他一个月工资差不多,没想到真有人能花得起这个钱。
他除了上任前几天换过里面的水,后来便再没进去过,没想一朝被投诉直接丢了工作,有种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的感觉,怨恨至极,一时冲动下就往小孩儿米饭里放了图钉。
彭建抬头,对上靳怀风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忏悔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您放过我女儿,她是无辜的,您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别伤害她,真的对不起……”
靳怀风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漠然道:“不是要上告吗,我现在放你出去?”
“不、不不!”彭建连连摇头,“都是我的问题,是我罪有应得,您想怎么罚都行,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绝无怨言。”
靳怀风弯腰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警告道:“你应该庆幸我家小孩没出什么问题,否则你今天不会有看见我的机会。”
彭建怔愣一瞬,哽咽着泪流满面:“真……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
靳怀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转身离开,督查在门口递上笔录,他看也不看,边走边吩咐:“放了他,人类那边该怎么判怎么判,结果出来发我一份。”
“明白!”
*
东一环别墅区。
应时予才起床不久,吃完午饭窝在沙发上,打开平板直戳浏览器,搜索应池声三个字,结果出乎意料的,一条想看的信息都没有,相关推荐倒是不少:
「一个81的池塘能养多少鲤鱼?」
「怎样开嗓才能让声音更好听?」
「老板总是画饼,应不应该离职?」
应时予:“……”
好像被人做局了。
还不死心,他翻了半天的设置,终于找到修改屏蔽词的地方,结果点进去发现还要输入密码,瞬间破防。
还看什么呢,不看了!
应时予彻底放弃,随意点开桌面上一款射击游戏,玩得心不在焉,新手教学都过了三遍,差点儿给自己玩睡着。
迷迷糊糊间,一阵门铃声响起,他一下清醒过来。
别墅内总共住了四个人,李叔回家有事儿,说过晚点儿回来,剩下的两名哨兵各有指纹可以直接进来,那门外的人是谁?
应时予心脏怦怦直跳,犹豫几秒,轻手轻脚走到玄关,打开猫眼。
一个人都没看见。
难道对方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已经走了?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视线,没想下一秒,一只棕栗色瞳孔陡然出现在另一端,两人通过猫眼径直对视,应时予惊得一哆嗦,踉跄后退。
“你好,我是沈霁白,来找靳怀风的,他不在家吗?”
男人音色温柔,但不知怎么就是有种瘆人的感觉,应时予脑袋发懵,硬着头皮回答:“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啊。”沈霁白有些失落,声调都低了许多,又问,“那我可以进去等吗?省得一会儿再跑一趟。”
应时予犹豫了,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按。
怎么办,开还是不开?他又不认识对方,坐在一起多尴尬……
还在纠结中,沈霁白没等到回应,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我和靳怀风是发小,就住你们隔壁那栋洋房,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