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零碎的记忆片段一闪而逝，他突然想起来好像确有这么回事儿，忘记什么时候了，但那天他醒得很早，比父亲先一步到实验室，看见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便起了玩心，不仅在衣服背面画画还留了署名，宣誓所有权。

    父亲那一整天都没发现，穿着他恶作剧过的衣服跑东跑西，居然也没人提醒，直到第二天，负责衣物换洗的阿姨问了一嘴这件事儿才暴露。

    “好吧我是画过。”应时予有些丢脸，怕男人误会紧接澄清道，“叶言是我用了八年的名字，没有骗你。”

    靳怀风笑笑没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

    应时予看着屏幕上的模特展示图，情绪缓和许多，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是黑色而且酷一点儿的衣服都先加入购物车，样式类似的筛除，最后删删减减挑了七套出来。

    一周七天，每天换一套刚够。

    “我选好了。”应时予停留在结算页面，侧着屏幕给靳怀风看，觉得付款前还是给对方看一眼比较好。

    靳怀风根本没在意价格，只是对着购物列表清一色的黑衣黑裤皱眉，拿回平板翻到浏览记录看了一眼，又到主页上选了十几套风格相似但是颜色不同的服装一并支付，心想中二期嘛，可以理解，他小时候也经历过，还幻想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每天说话都不超过二十个字，吓得白塔工作人员以为他自闭了。

    应时予眼睁睁看着男人越买越多，最后合计金额大到可能把他卖了都还不起，自欺欺人地撇开视线。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靳怀风去玄关接人，陆野脚踩短靴，手提医药箱，黑色牛仔裤搭酒红色V领衬衫，兴冲冲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看都没看身旁人一眼，径直走到客厅，招呼打得都要凑人脸上去了。

    “早上好啊，你就是靳怀风从地表捡回来的小朋友？”

    “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应时予：“……”

    这人真的是医生吗，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身后就是沙发靠枕，安全距离突然被侵犯，他想躲没地方躲，心底发毛，求助似的看向靳怀风。

    靳怀风“啧”了一声，拉着陆野的胳膊把人拽起来甩到身后，不耐道：“叫你来是看诊的，别把你店里那套用到我家小孩儿身上。”

    陆野两手一摊，眼神无辜：“我说的是实话啊而且什么都没干，许久不见你这臭脾气和以前一样差。”

    他打开医药箱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白瓶，得意邀功道：“体检报告我看了，除了心脏问题就是贫血和营养不良，我带了一个疗程的药你先给他吃着看看效果，每天早晚饭后各一片，不仅能补充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还能提高免疫力。”

    “这可是最新版的，下个月才正式上市呢先给你用上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他心脏什么问题？”靳怀风没理他的插科打诨，追问。

    陆野侧身看向应时予：“你小时候做过手术对吧？”

    应时予点点头，确实听父亲说过，那是他才几个月大的时候做的。

    “这就奇怪了。”陆野摸了摸下巴，“按理来说这种手术是有两期的，不仅难度大而且术后也很危险，但你只做了一期，居然能好好活到现在，真是医学奇迹。”

    他见过很多类似的患者，哪怕是做了二期手术，且术后恢复良好的病人都没像小孩儿这样，不说多健康吧，起码乍眼一看不像心力耗损后经不起风浪的样子，精神上有股韧劲儿。

    “所以能治吗？”靳怀风皱眉。

    陆野：“建议保守。”

    “先不说他本身体弱没法达到手术要求的问题，放眼望去整个地下城能把这种手术做好的医生也没几个，除非——”

    他停顿一下。

    靳怀风：“除非什么？”

    “除非送到白塔基地去。”陆野耸肩，“但你也知道，白塔不为人类服务，所以还是保守治疗吧，平时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保持情绪稳定，饮食要清淡，后续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尽早联系我，届时再看情况。”

    靳怀风沉思片刻，眸光肃然：“多谢，辛苦你跑一趟。”

    “客气什么？”陆野勾起一边嘴角，不怎么正经道，“闲得没事儿了来我店里玩啊，我这儿新进了一批宝贝，说不定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