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至少应该要表达感谢的,他想,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应时予思绪混乱,不知怎么面对眼前人,扯过棉被一点点钻进被窝,只余头顶一撮软发露在外面,心想睡吧,说不定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想通了。
眼睁睁看人缩成一团的靳怀风:“?”
“扑哧——”萧鹤年抿唇憋笑,实在没想到他家老大也有被人无视的一天,偏偏还打不得骂不得。
靳怀风有些无奈地盯着床上白团,小孩儿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连个喘气的地方都没有,他看了眼时间,马上十二点。
这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想了又想,他上手拉开被子,帮应时予露出脑袋:“起床,吃完饭再睡。”
应时予困极了,几乎刚沾上枕头意识就陷入混沌,可惜还没睡沉,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人吵醒,心脏怦怦直跳。
睁眼就是一张硬帅但不近人情的脸,他被靳怀风从被窝里捞出来,强行靠坐在床头。
“我不饿,可以不吃饭。”应时予眼睛都急红了,瞪着人又委屈又生气。
凭什么不让他睡觉?
靳怀风没理他,转头吩咐萧鹤年:“倒杯水来,要温热的。”
“好嘞!”
萧鹤年松了口气,总算能结束罚站,屁颠颠地跑去饮水机前接水,用手背试了温度后递给靳怀风:“40度左右吧,大差不差。”
应时予吞咽了一下,本来不渴,但刚才乍一听到饮水机出水的声音,突然就觉得嗓子有点儿干。
醒来这么久确实没喝过水,他呆呆地望着靳怀风,以为这水是给他喝的,然后就看见男人自己喝了一口,停顿半秒,紧接又喝完一整杯。
同样以为这水是给小孩儿喝的萧鹤年:“?”
过分了啊老大。
他不信靳怀风看不出来小孩儿想喝水,寻思着男人可能另有什么目的,转身又去接一杯。
应时予偏过脑袋,试图掩饰什么但随即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好笑。
真的是,瞎期待什么呢?
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他自嘲地想,只一瞬,心里的那点儿起伏便平静下来。
应时予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想说自己不饿,真的不想吃饭,结果刚一张嘴,一截不软不硬的圆管就塞了进来。
“喝。”
简短干脆的命令,应时予没来得及思考,条件反射下已经照做,甜丝丝的奶味瞬间在舌尖散开。
靳怀风:“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他特意从付明山家里顺走的营养品,喝了对身体好,要是小孩儿喜欢的话他就多买点儿回来。
应时予愣愣点头,接过男人手里的软盒,发现上面几个异常显眼的大字,“巴氏特调钙奶,适应人群:儿童、孕妇,中老年人等骨质不良患者”。
应时予:“……”
突然莫名羞耻,他似乎哪个都不是吧。
他违心道:“我还是不太喜——”
“找人来换饮水机,一股尘味。”靳怀风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打断他,把刚用过的纸杯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转身对萧鹤年吩咐,“还有,去看那巴什么牛奶哪里有卖的,提一箱回来。”
应时予:“……”
“好!”萧鹤年手里还端着另一杯水,恍然大悟。
难怪这水不给人家喝,他们喝了尘水到没事儿,小孩儿喝了很有可能拉肚子,平白遭罪。
这医院也是,一点儿都不负责!单人病房就这么服务的?
他端着杯子气冲冲出门,好像要找人理论一番。
靳怀风回头,见应时予抱着牛奶盒发呆,蹙眉问:“怎么不喝?”
应时予抿唇,才反思完自己刚才以己度人的行为,觉得有些话不能不说,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里满是认真:“谢谢你救我,欠下的钱等我找到工作了一定还给你。”
“就你这小身板?”靳怀风挑眉,不怎么看得上,“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出去工作累坏了还得我花钱给你治病不是?”
“而且我也不差钱,就算你一顿能吃八碗饭我也养得起,别瞎操心。”
应时予欲言又止,本想说他吃得不多又觉得这样争论有些幼稚,垂眸没再说话。
房间内陡然安静下来。
靳怀风坐回椅子上,一转眼发现小孩儿耷拉着脑袋,还以为伤到人自尊心,换了个话题:“你脚上的东西明天就能取下来,林晟那儿的链接被我干扰了所以不起作用,只能强拆。”
“好。”
他不提这事儿应时予都想不起来自己脚上还绑着东西。
整整八年,从最初的惶恐绝望到最后的空洞麻木,他早已习惯黑环的存在感,也学会了如何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