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有规定不收黑户,除非征信良好且无犯罪记录的非黑户居民愿意做担保人,自此建立单向绑定,不仅要承担患者入院期间的一切治疗费用,还要对其出院后的一切违纪行为负责。
“怎么办老大,你还要做担保人吗,要不让我来吧?”萧鹤年向靳怀风说明情况,拿不定主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少年犯过什么事儿,今后被查难免一堆麻烦,靳怀风身份特殊,被牵扯进去不太好。
但人肯定是要救的,萧鹤年打算写他的名字,以后也有周旋的余地。
“没事,写我的。”靳怀风好似并不担心,一丝犹豫都没有。
萧鹤年“哦”了一声,没再多说,既然当事人都不在乎那他更没什么意见,另外填了一张担保申请表,上传给对面坐在电脑后的短发小姑娘,等她审核。
小姑娘神情恹恹,不到五分钟打了三个哈欠,表上总共不超一百个字符她看了半天都没看完,萧鹤年又等了五分钟,实在没忍住,敲了敲隔在两人之间的玻璃窗:“麻烦您能快点儿吗?”
后面已经开始排队了,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把手续办完。
小姑娘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还是像树懒一样的速度。
萧鹤年:“???”
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医院,也是第一次被人类无视,正欲发作。
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穿着花色开衫的老奶奶拄着拐杖,冲他招了招手,好像有话和他说。
萧鹤年勉强压着脾气,凑去耳朵。
老奶奶声音低哑,语气有些无奈:“第一次来吧,现在医院不比以前,你得另外给钱才能办事,不然她有的是理由把资料给你打回来,队也要重新排。”
萧鹤年:“???”
“啥?你再说一遍!?”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音量没控制住,嗓门高得几乎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向他。
老奶奶离得最近,即使耳背也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儿没站稳。
萧鹤年一把扶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奶奶对不起,我太惊讶了,咱就是说……这事儿就没人管管吗?”
老奶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湿润:“能管早管了,上面人蛇鼠一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言语上敲打,哪会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你就算告到法院也没用,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萧鹤年:“……”
更无语了,他本以为他们哨兵那边已经够乱了,没想到人类这边更离谱。
偏偏地下城有规定,所有哨兵受军方管制,除了基本的医疗常识外不允许涉猎更加深入的专业知识,再加上他们一般不会生病,即使出任务受伤也会转到白塔基地治疗,所以这事儿谁也不知道,更传不到付明山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今天他们碰巧救人送到医院,还不知道这事儿要瞒多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萧鹤年很不理解,但现下也只能“入乡随俗”,又敲了敲玻璃窗问那小姑娘:“多少钱给办,你说个数?”
小姑娘头也不抬,五指叉开比了一下,递出一张二维码,萧鹤年哪知道她这是什么单位的五,直接扫了五万过去。
小姑娘收到转账,看清数字后倏地瞪大眼睛,手下动作飞快,和之前判若两人。
萧鹤年:“……”
看来是给多了。
不到一分钟他就拿到了入院合同书,两下办完所有住院手续还预存了一个月的医疗费。
回到急诊室的时候萧鹤年整个人都是懵的,拿着收据像个幽魂一样飘进来。
靳怀风打了个响指,瞧着他好笑:“想什么呢,路上撞鬼了?”
萧鹤年猛地回神,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讲的那是一个义愤填膺。
靳怀风听着听着,突然打断他:“瞎说什么呢,想要跑腿费就说,又不是不给你。”
萧鹤年:“???”
一声超级响亮的“冤枉啊”还没喊出来就看到靳怀风秘密朝他比了个手势,是让他不要再多说的意思。
这下他终于意识到不对,急诊病房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不只有病患和家属,还有医生啊,这种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儿陡然被他抖搂出来可真是拉足了仇恨,人家手里还捏着病床上那小孩儿的命呢。
萧鹤年扯扯嘴角,硬是把话圆了回来,讪笑道:“好吧老大,被你发现了,哪家医院也不会要这么多钱啊,我是贪了一点点。”
“喏,收据给你,记得报销啊。”
“骗人都不会骗。”靳怀风冷笑一声,故作严肃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听着响声大,但其实不痛不痒的,“没有下次,记住了?”
“是是是!”萧鹤年连连点头,几千字的检讨小作文张口就来,直到那些暗中窥伺的视线消失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