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这样。”靳怀风挑眉，把他往驾驶室推，“去把窗户关上取暖打开，任务不做了，原路返回，下去导航最近的医院。”
“收到！”
萧鹤年上车开了暖气，车内温度上升得很快，靳怀风帮怀里的少年重新穿上防护服，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心底五味杂陈。
近几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走出白塔的哨兵越来越多，向导却没有几个。
得不到契合向导素安抚的哨兵至多活三十年，每天出生入死不说还要承受精神力失控的痛苦，心中难免怨怼。
凭什么人类可以坐享其成？
这个世界应该弱肉强食才对，人类这种进化失败的弱者不值得保护。
部分哨兵思想偏激，默认自己高人一等，对人类没什么好脸色，经常暗中欺压。
如今，地下城阶级分化严重，人类与哨兵之间大大小小矛盾不断，甚至愈演愈烈，不少人类因无法适应新型社会而选择自我毁灭，他以前没少听说但还是第一次遇见。
萧鹤年瞥了眼车内镜：“老大，他什么情况？”
人类少年看着年纪不大，不知道成年了没，额头冒着虚汗，因为发烧脸颊透粉，即使昏睡也蹙着眉心，好像难受极了。
靳怀风一直盯着人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少顷淡淡开口：“还行，活着。”
萧鹤年叹了口气，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心中腹诽。
还好小孩儿被他们发现了，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困难才想不开，以后有没有地方去，他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转念间，地下城入口近在咫尺，直升梯运行状态显示——下层等候，这意味着他们至少要等十分钟，因为直升梯每二十分钟启动一次，光运行时间就要十分钟。
现下情况特殊，少年这副模样显然等不起，萧鹤年用车载系统直接打了个通讯出去：“我是Z40058号哨兵萧鹤年，请立即启动直升梯，现有人类伤员一名，情况紧急。”
地下出入口·打瞌睡突然被吵醒·管理员：“？”
白日梦中惊坐起，什么玩意儿，他没听错吧，人类！？
真是服了，人类果然讨厌，没什么本事还要往上跑，安全区里都能受伤，尽会给他们添麻烦，他骂骂咧咧地打开应急箱，搬起操纵杆，提前启动直升梯。
已经进入直升梯，正在等待其他队友会合的若干哨兵：“？”
什么情况，电梯坏了？？？
三三两两的几支队伍抵达地表，皆是一脸蒙圈。
几人探究的视线几乎要穿透等候在直升梯入口处的吉普车厢，萧鹤年目不斜视，等他们全部出来后开车驶入。
地下，管理员一直注意着监控的情况，再次搬动操纵杆。
直升梯速降，数千米下是属于人类的新世界。
应时予眼睫轻颤，强烈失重感下恢复些许意识，四肢都痛得厉害，好似被一团火进入身体肆意灼烧，他想动却动不了，不自觉得呜咽出声。
靳怀风神色一顿，须臾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少年后背，可能是真的起了作用，又或只是重新陷入昏睡，少年没有再哭。
萧鹤年全部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调侃：“厉害啊老大，上哪儿学的哄小孩儿手法，还挺专业的，难道嫂子要生了所以提前学的？”
靳·母胎单身·怀风：“……”
真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呗。
靳怀风：“萧鹤年你真聪明，所以我等会儿忙着照顾你嫂子。”
萧鹤年：“？”
等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靳怀风语重心长地开口：“所以帮老人找相册的重任就交到你手上了，别让人家失望。”
萧鹤年：“……”
他这烂嘴不要也罢！
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他死皮赖脸地胡编乱造：“哥你不知道，其实我上个月满分考到了护工证，我会是你最得力的助手！”
“不，谢谢，不需要。”靳怀风拒绝得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萧鹤年欲哭无泪，看了眼悬挂在梯厢中央的电子大屏，屏上正在播放最新一期《发现身边的感动》节目，某位哨兵帮助走丢的人类小孩儿找到父母，正呲着大牙接受采访，怎么看怎么傻。
萧鹤年：两眼一闭，不想看自己的未来。
电梯开始减速。
靳怀风把怀里不自觉挣动的少年搂的更紧了些，与此同时，“嗡——”
备注老东西的视频请求显示在手腕通讯仪上，靳怀风犹豫片刻才选择接受，十寸宽的全息画面投影而出。
中年人面容冷峻，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万物，不怒自威，他没说话，靳怀风也没说话，两人静默看着彼此。
良久，付明山嘴角松动，语气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