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死守城门、扬言死战到底的内城守军,此刻尽数僵在原地。
街道两侧,无数原本暗藏的内城人员纷纷现身,丢掉手中兵器,默默退到道路两旁,没有一人再愿意为林苍卖命。
场面太过刺眼,也太过讽刺。
林苍站在城门口,身躯微微发抖,一张老脸铁青到极致。
他执掌内城权柄数十年,高高在上,一言定人生死,平日里所有人对他敬畏俯首,恭顺听话。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整座内城的生杀大权,以为麾下所有人都对他忠心耿耿。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真相。
所谓的敬畏,从来不是真心臣服,只是畏惧他手中的强权。
所谓的圈层团结,不过是靠着利益捆绑、高压镇压强行维持的假象。
一旦强权崩塌,大势倾覆,所有人毫不犹豫选择背弃。
数十年经营,一朝尽毁。
“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我!”
林苍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两侧俯首的众人。
他连日铁血清洗,大肆杀伐镇压,就是为了稳住人心,杜绝叛逃。
到头来,依旧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路边一名中年武道执事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苍老,这些年你杀伐过重,任人唯亲,对内城众人肆意猜忌打压。”
“当年旧案,我们只是顺带沾边,这些日你却株连族人,滥杀无辜。”
“我们本想安稳度日,是你步步紧逼,不给任何人活路。”
一句话,道破所有人的心声。
人心不是靠杀出来的,是靠一点点凉透的。
林苍听完,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攻心,险些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被人如此当众顶撞、揭穿过错。
可放眼四周,无数双冷漠的眼睛盯着他,没有敬畏,只剩疏离。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彻底底成了孤家寡人。
身边仅剩的几名顶层亲信,此刻也面色发白,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底气彻底溃散。
外城一战败尽底牌,内城人心全部倒戈,布下的绝杀大阵一瞬破碎。
所有依仗,尽数归零。
我缓步踏入内城大门,脚下踩着内城这片从不允许外人踏足的禁地土地。
一路走来,两侧无人阻拦,尽数退让俯首。
曾经高高在上、俯视外城的内城高墙,今日被我轻松踏破。
曾经圈层森严、不可逾越的等级规矩,今日彻底作废。
我目光落在狼狈失态的林苍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你靠强权统治内城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居高临下,践踏他人。”
“当年默许邱山海灭我林家,瓜分家产,封存真相,你以为一手遮天,可以永世安稳。”
“你视人命如草芥,视公道如无物,靠着沾满鲜血的基业,坐稳顶层位置数十年。”
“如今大势轮回,恶果自食,也是你应得的结局。”
每一句落下,都狠狠砸在林苍心头。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戾气疯狂翻涌,不甘、悔恨、愤怒交织缠绕。
他不服!
他执掌黑城顶层数十年,俯瞰无数势力起落,见过无数天才崛起陨落。
凭什么偏偏栽在一个后生晚辈手里?
凭什么他一辈子的基业、权势、威严,要毁于一旦?
“我不甘心!”
林苍骤然嘶吼出声,满头白发狂乱飘动,周身残余修为尽数爆发。
他燃烧体内最后气血,不顾一切催动底蕴,浑身气息暴涨,带着临死前最后的疯狂。
“就算所有人都叛我!就算大势不在!我今日也要拉你垫背!”
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绝杀之力,劲风呼啸,杀气凛冽,朝着我猛冲而来。
这是内城顶级权贵最后的拼死反扑,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最强一击。
身旁陈伯神色一凝,正要上前阻拦。
我抬手微微制止,神色淡然依旧。
区区临死反扑,不值一提。
不等对方攻势近身,我随意抬手一震。
一股浑厚纯粹的劲气轰然炸开。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刻意造势。
简简单单的一次正面碰撞。
砰!
沉闷巨响响起。
林苍倾尽气血的绝杀攻势,瞬间崩碎瓦解。
他苍老的身躯如同遭受重锤轰击,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
一口猩红鲜血疯狂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青石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