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低下头,看着他。“看家。我的家在那边,很远。但能看到。”
“你什么时候回去?”
青翎想了想。“快了。等你们不需要我了。”
祝龙没有说话。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她不会走。龙魂也动了一下——她舍不得。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那个村子。村子活了,但人还没回来。祝龙在村口那棵槐树上刻了一个记号——一个圈,里面一个十字。狗剩问他什么意思,祝龙说:“平安的意思。看到这个记号的人,知道这里有活路。”
他们往东走。山河社稷图上,还有一个黄点在闪,在安徽。那里也有一片平原,也有一条河,也有很多人死了,埋在土里,走不了。他们要去渡他们。
走了一天,天又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天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狗剩点了一个火把,火光照着路。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和风里的哭声。很远,很轻,像孩子在哭。
灵儿从阿兰背上抬起头。“有人在哭。”祝龙停下来,听着。他听到了,不是人,是黄河。黄河在哭,为那些死了的人哭。他转身,朝着黄河的方向,鞠了一躬。风停了,哭声也停了。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动了一下——它们收到你的心意了。
他们继续走。火把的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像一颗不肯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