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怪与妖不同,妖是有血肉之躯的活物,而精怪则是物之性灵凝聚而成的存在。
两者相似,但根脚截然不同。
“看他这般模样————吞天噬地,无物不纳。”
鬼使的声音沉了几分,“应当是海底某种海眼成精,这种海眼一旦成了精怪,根脚便会沾染一丝吞噬法则。”
“狱主大人,这吞噬法则极其难缠,一旦催动,所展现的实力远超他自身的修为境界。”
计缘没有再问。
因为脚下的吞噬之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黑煞魔尊的体魄确实能扛住这股吸力,但也只是扛住而已。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正在被那股吞噬之力一丝一缕地抽走。
虽然速度不快,但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抽干。
而毒鳞王那边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他的蛇尾末端已经被巨口彻底吞了进去,墨绿色的鳞片和血肉正在被那一排排湛蓝利齿疯狂碾磨,暗金色的血液从巨口边缘泪泪涌出,将重水染成了一片浑浊。
毒鳞王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张粗犷凶悍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计缘看着他,忽然开口说道:“妖王若是还不把压箱底的手段使出来————恐怕今日真要在此陨落了。”
毒鳞王猛地转过头,那双蛇瞳中满是血丝。
“你让我出手?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他的声音十分急促,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不是能化身化神初期吗?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啊!”
计缘摇了摇头。
“我就是一个元婴修士。”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惭愧,“能催动秘法化身化神初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哪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毒鳞王咬紧了满口的毒牙。
他死死盯着计缘看了好几息,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最终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妖丹。
那妖丹足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深蓝之色。
丹身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头体型庞大的海兽虚影在缓缓游弋,每一次摆尾都有一股水属威压从丹身中弥漫出来。
五阶水属性妖丹。
毒鳞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至极的神色,但还是咬紧了牙关,将那枚妖丹狠狠朝底部的巨口掷去。
妖丹在空中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弧线,眼看就要被巨口吞噬。
毒鳞王猛地打出一道墨绿灵光,精准地击在妖丹之上。
妖丹————炸了。
五阶妖丹自爆的威力有多大?
计缘之前一直不知道,但现在他看到了。
一团深蓝到近乎发黑的光芒在巨口边缘绽开,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股冲击波的威能好似能够毁天灭地一般,尤其是在这地底石室的加持之下————空洞的石壁被炸出了无数道粗大的裂缝。
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扩散,将整座空洞都震得摇摇欲坠。
穹顶上的五阶阵纹疯狂闪铄,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阵纹直接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封锁在毒鳞王身上的那些血色锁链也被震得铮铮作响,有好几根锁链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即便如此,那张巨口依旧没有被炸碎。
它以那股不可思议的吞噬之力硬生生将那枚五阶妖丹自爆的力量吞了下去大半。
虽然巨口的边缘被炸得血肉模糊,湛蓝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但它还在————还在吞噬,还在扩大,还在将空洞中所有的东西往深渊里拖拽。
毒鳞王看着那张完好无损的巨口,蛇瞳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没招了。
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一道身影。
计缘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空洞的边缘,
他的青袍已经被黑煞魔尊形态撑得破破烂烂,背后的骨刺依旧狰狞,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的手中,正扶着一尊造型奇特的巨炮。
那巨炮通体以某种暗沉的金属铸成,底座深深扎进岩壁之中。
炮口不是一个圆孔,而是一个宽达丈许的环形孔洞————孔洞正中央是空的,边缘嵌着一圈又一圈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象是无数个嵌套在一起的同心圆。
陨星炮。
计缘翻手取出一枚极品灵石,随手丢进环形炮孔的正中央。
灵石落入环形中央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