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两句话就让李揆握住了他的手:“如此说来,我上书弹劾房琯,岂非要置五郎于险地?公辅,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有良策?”
元载心中腹诽——一荣俱荣也就罢了,谁跟你一损俱损?
面上他则一副坦诚姿态:“不,以在下浅见,公弹劾正合时宜。不然无论置之不理还是群起而攻之,都显得太过。须知,对于五郎最重要便是那位的眷顾。”
元载伸手指了指上方。不止是李辅国,对于现在对谈的两人来说不也是这样吗?
“事后如何应对,则要看这局势如何发展了————李公应也留意到了,近日之事皆是河南道那位唤做雷万春的使者引起。此人是张巡的旧部,也曾跟随赵王征战,只是不如南霁云追随日久,是以功劳相对不显,且等着看赵王之后的谋算再做应对。”
李揆轻嗯一声点头认可元载的话,只是冥冥之中李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元载这般劝他,该不会是想置身事外吧?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揆本人也并未留意。
“说吧,接下来还有什么谋划?”
“望公明鉴,真没了。”
“你还要哄骗我不成?”
雷万春分外委屈:“我如何敢扯谎,按照大王的说法,接下来便是等了。”
张巡还有尤疑:“以大王之能,不应看不出此事对各镇将帅的影响,竟然放任?”
雷万春:“旁的我不知道,此事倒是听大王提过————安禄山之乱本就是武夫作乱,圣人忌惮武夫早已有之,就算没有李辅国,也会有李国辅————可圣人忌惮武夫,武夫拥兵自重,岂是长久之计?”
张巡沉默片刻,忽道:“这的确是大王的思虑。”
雷万春:???
张公你这么说我很没面子呀。
“那你何不早告诉我?”张巡问。
“大王特意交待了。”
张巡了解自己,徜若提前得知了李伙的行险之举,他一定会加以阻止。而李倓也了解他,是以才在事后让雷万春告诉他详情,唯独雷万春竟真的守口如瓶。
张巡并不怪雷万春,因为雷万春就是这么个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张巡只是感慨,雷万春与李倓的接触不算多,但李倓却能知晓雷万春的秉性,并用人不疑托付重任。
“临行前大王还有一事想请公多加留意。”
“既然瞒着我,又何必寻我?”张巡没好气地说,眼看雷万春尴尬不言,他心一软,“何事?”
雷万春说:“公方才调离河南道未久,李辅国便迫不及待地对南八下手,而淮南道一众将官追随大王时日更久。只是大王此次所任诸道黜陟使并不含淮南道,只能先派人去探查情况。而无论李辅国如何谋划,最终消息总归会到长安————大王在长安,真正能信任的只有公了。”
张巡微微点头,正色道:“放心,我会多加留意的。你可遣人代我传信给大王,请大王务必谨慎行事————淮南道不同于河南道,军中将官多并肩作战,王仲升骤然接任节度使,却未必能如崔光远那般掌控大局。唯一所虑便是淮南道再出一个许叔冀。”
是啊,徜若淮南军上下一心,就算王仲升是节度使短时间内也没有啥好办法一真逼急了,不怕被武夫砍了?
自安禄山作乱以来,大江南北发生了好几起叛乱,都是由兵将主导,造反都敢,杀个节度使算啥?
前提是淮南军真的能上下一心————
淮南道,扬州,江都县。
刘展不顾是在大街之上,策马狂奔。好在在他身旁还有亲卫大呼着让人让开道路,而江都城内的街道也算宽,行人普遍靠近两侧行走,是以并未引起什么乱子。不过有没有人在暗中唾骂两句跋扈匹夫就无人可知了。
刘展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府宅的侧门旁。
守门的奴仆认得刘展,连忙上来迎接,又要招呼人来牵马。而刘展明显带着怒气,直接丢下了马便冲向了府中,很快他就看了一个管事之人,问道:“你家阿郎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
管事稍有迟疑,他立刻扬起了鞭子:“怎么,他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吗?
,管事无奈,只能示意一旁的仆从早去禀报李铣,一边为刘展引路。当然————
速度慢一些,再绕一些路,也是很合理的。
刘展权当不知,只一味催促。
未久,他总算见到了已经得知他到来的李铣。
李铣倒是冷静,还特意准备了茶水,笑道:“君匆匆而来,不如先喝点凉水去去火?”
好吧,阴阳怪气的李铣也没那么冷静。
不过刘展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