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拔营
    “贼营只追出了两千馀骑,便再无动静了————”李倓听着斥候的回报,转头问起了留在他身边充作预备队的李怀光,“君以为其中是否有诈?”

    话说出口,李倓就知道他问错人了。而李怀光果然也不负李倓所望,耿直答道:“蔡希德无非是被吓破了胆,战又不敢战,逃又不敢逃,只能守在这里等待援军罢了。”

    李倓顿了顿,似是对身边的李怀光、段秀实、张岱等将说,又象是自语:“蔡希德是军中宿将,他并未参与新店之战,所部原本已经攻下河东泽州,正围攻潞州(上党),在新店之战后其部当是安庆绪摩下最精锐之师。叛军本就长于野战,兵力占优,即便我军骑兵多了些,但步卒中不乏新兵,蔡希德不该畏战才是。”

    “大王认为蔡希德有诈?”段秀实问。

    “且看今日战果吧!”李伙说。

    在中午之前,李嗣业、浑释之、荔非元礼等将领着骑兵回归。

    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李嗣业表情不虞,一直骂骂咧咧的。等到李倓前来探望他时,他仍不忘抱怨道:“这崔干佑真是长了条长腿,跑得飞快。”

    李倓当然知道李嗣业因何恼怒,叛军跑得太快,也太分散,两千馀骑最终被唐军留下的不过四五百之数。

    这当然称得上胜利,但考虑到李嗣业今日面对的生死危机,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李倓在听了李嗣业的一阵抱怨后,忽说道:“我欲拔营后撤。”

    李嗣业一愣,忙问:“大王莫非顾虑段秀实说的耕种之事?大王莫怪,段秀实总揽行营钱粮事,难免会斤斤计较些,行军打仗哪能事事都考虑周全!”

    “非只如此。”李倓坦然道,“我等此来本就是为了尝试能否趁着蔡希德撤军之际占些便宜,如今蔡希德固守不出,朝中及各镇本就没有在如今时节讨贼的谋划,如何能因为我一人而大动干戈?”

    李嗣业:“可郭相公已经传信,言其正领兵来此————若是仓促撤兵,只怕士卒会有怨言。”

    这怨言不会针对郭子仪,但李倓在朔方军中却没有郭子仪的声望。

    “郭相公出发并未有几日,我自会去信说明。”李倓闻着李嗣业帐中的草药味道,问说,“节帅应不反对拔营吧?”

    “大王都如此说了,我自无异议。只是拔营容易,再想回来就难了。”

    李倓眨了眨眼,却见李嗣业也正看着他:“大王是想试探蔡希德吧?”

    “大王怀疑蔡希德有诈,而蔡希德目前在做的,正是将大军拖在此处,想要应对也很简单,撤军便是。想来大王已经决定,一旦蔡希德没有出兵阻止,便会真的撤军。”李嗣业的言语间透露出不同于平日的精明,“可大王缘何授意一员将领提及此事?”

    李倓摇了摇头:“可,但不必。”

    合该他承担的责任,何必要推给旁人呢。

    言罢李倓离开李嗣业的营寨,宣布了他的决定。

    次日,大军正式拔营。

    而蔡希德处除了派出斥候哨骑等监视着唐军离开外,并无多馀动作。唐军处对于叛军的探查,基本只要不是靠的太近,也就听之任之了。当然,唐军也没放松对蔡希德主力的监视。

    如是过了一日,两日,三日————

    就在沁水遥遥在望之际,李倓忽然得到哨骑来报—蔡希德动了。

    其实不用哨骑汇报李倓也能看到,因为已经有叛军骑兵追了过来,还有骑兵绕道出现在沁水北岸,提前破坏了部分唐军布置的浮桥,俨然是要阻止唐军过河。

    虽然唐军还可以再搭建,但大军过河,不可能免除叛军骑兵的袭扰,半渡而击之,这种简单好用的战法,凡领军者没有不知道的。

    李倓见状,却不惊反喜。

    大军继续向南进发,最终在沁水北岸安营扎寨。

    其实对于营寨的地点,众将之间是有些异议的,比如浑释之就提出,眼下已经是三月,沁水的水量日益增多,一旦叛军在沁水上游蓄水,只需要一场大雨相助便能借用水势摧毁营寨,又比如背靠沁水不利于与叛军交战,也不利于军士外出拾柴——背水一战当然是经典,但其本身乃是出奇制胜。

    但这些意见都被李伙力排众议搁置了起来,而李嗣业竟也支持李倓。

    并且在立营寨的同时,在营寨南方开始修建渡过沁水的浮桥。

    浑释之再度找上了李倓:“大王,末将并非反对修建浮桥,只是原本背靠沁水尚有背水一战的说法,如今营寨后方浮桥一设,我军一旦露出败势,恐怕士卒要争先恐后过浮桥逃亡了。”

    浑释之所言并非没有道理,蔡希德再次出兵后,一改此前的风格进攻极为犀利,不仅派兵袭扰唐军营寨,还专门派出散骑去袭击那些砍树拾柴的唐军,给唐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而且原本只有两万兵的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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