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思琛大喊道:“将军当然不认识,这些人都是鲁山等县的守军,被匆忙调来的。算算时间,唐军也快到临汝城了,使君担心动摇军心,是以未从临汝城调兵。”
李从礼闻言,觉得这才合理嘛!应该是毕思琛领着鲁山县的守军很难越过唐军去临汝,这才朝他这边来。自觉没发现什么疏漏,才下令打开城门,引这一股援兵入城。
他又想到这毕竟是危难时的援助,当即决定屈尊去迎一迎毕思琛。他还本能地带上了一百曳落河,以表现自己的强势。
然后他果然见到了热情的毕思琛,倒是毕思琛身后有个将领,看着挺壮硕的,但见到他竟然不主动行礼,一看就是个莽夫!恩?竟然还敢直勾勾地看他?
瞧着是个汉人,竟不如他这个奚人知礼?
李从礼正要下令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失礼的莽汉,却猛然看到对方向他冲来,他本能地想要还手,却感觉手脚无力不听使唤,然后他就落入对方手中了。
这时候,李从礼才注意到,随着那壮汉的动作,他身后的士卒也都一拥而上。
对,曳落河!我还有一百曳落河呢!放眼整个大燕,这也是绝对的精兵!
“让他们投降!”李从礼听到耳边的暴喝声,脑海嗡嗡作响,或许是对曳落河的信任,即便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他也感觉到了刀刃的锋芒,可他并未开口。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李从礼瞪大了双眼。
只见被他寄以重望的曳落河在他遇袭最初反应很快,结成了阵型,但这阵型很快就被蜂拥而至的敌人冲破了,继而有曳落河竟直接选择了转身而逃。
这时候,李从礼才猛然想起,自从前年年底他奉称帝的安禄山之令驻守伊阙以来,得了许多财货美人的他时常与曳落河们饮酒寻欢,在他看来这是拉拢人心的好手段。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的确拉拢了人心,可这些人也失去了军心。
“既不肯降,要你何用!”
李从礼又听到了一声大喝,这一回,他却再无半点底气了,慌忙喊道:“我愿降,我愿降!”
伊阙关,破!
是日,自李倓复从叶县出兵,不过一十二日。
临汝城,武令珣正在苦思冥想如何再拖一日,在他看来,但凡大燕还有馀力,总该从伊阙出兵来救援他吧,而他要做的就是先多拖延几日。
至于李倓所说的拿下伊阙,武令珣只当是李倓的异想天开一伊阙有多易守难攻,唯有去过的人才知道,而且李从礼也是军中宿将了,更是安禄山的假子,绝不会投降。
现在唯一能动摇他决心的便是大燕在洛阳战败,但在武令珣想来,此前在关中败了一次,在河南府应该不会再败一次吧,哪怕再度对峙也行啊。
可就在武令珣烦恼之际,忽听部下来报:“使君,不好了!”
“何事惊慌?难道唐军又派兵攻城了?怎么,如何守城还要我教你们吗?”武令珣没好气地骂道。
“使君,是伊阙,伊阙被破了。我方才亲眼看到李从礼被绑到了城外,正有人喊话让使君如约投降呢!”
武令珣心一颤,瘫在了原地。
这就是太宗遗风吗?他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茫然地问对面的下属道:“你觉得我该投降吗?”
却见对方一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投降————”武令珣本能地想着,他实在有些不敢同李倓打了,“不,不能投————我已经恶了李倓,现在投降也只能任他处置————可不投降我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与李伙的赌约,武令珣只觉得自己活象个跳梁小丑。
终于,武令珣唤来了他的使者,双眼泛红地交待道:“你去告诉李倓,我可以投降,临汝太守也可以不当,但兵权绝不能交出去。李倓要是信不过我,我还可以帮李倓驻守别处————”
这一回,就连他的使者都觉得他在异想天开了。
西边的伊阙、东边的叶县都被唐军控制了,武令珣已成瓮中之鳖,连逃亡都要突破重重围阻。
眼见着使者并不出发,武令珣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都说这李倓仁义,不知是真是假————可从此前他对待尹子奇部众来看,他明显不喜当初范阳起兵之人————”
说到这里,武令珣终于忍不住骂道:“李从礼这奚狗误我!”
“不对,局势还没这么差,唐军就算拿下了长安,洛阳还没分出胜负呢!还有河北,那里还有援兵。史思明割据一方,但他真敢看着陛下战败吗?而且南阳还有田承嗣这狗贼呢!”
他还是不想认输,不然岂不证明了他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