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左右,康征自动醒来,急匆匆去茅厕放了水,解了手,然后洗脸刷牙。
这时候的中华牙膏,带着很甜的味道,颜色发黄,尝起来跟糖稀一样。
故而,一定要让母亲看紧小南小北,还有馋嘴的单单,可别再偷吃牙膏了。
刷好牙后,哈了哈气,对着水缸照了照自己,康征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妈的真帅!”
又拿来搪瓷盆,舀了水缸的凉水,挤了洗头膏在手心,湿了头发后,便揉了上去。
头发有些长了,这一夜醒来,都跟鸡窝似的,过几天,就找哑巴把头发给剃了。
洗好头,用母亲的木梳子,给头发梳了个三七分。
现在都流行中分,康征却不想梳中分,因为看起来跟汉奸似的,三七分就很好,凸显颜值。
父亲将一夜烘干的蝎子,小心装在麻袋里,康征接过来后,就准备上城,而父亲则回去睡觉。
今天不打算拉架车子,又不买太重的东西,拉架车子太麻烦。
走到庄子西头,还没到老桑树呢,远远就看见刘梅,眉眼弯弯一脸笑模样。
比自己起来的都早,这多好,不象前世,男女约会,都是男的来得早,女的则延迟一两个小时,方才能体现出男的诚心,女的矜持。
“征子,吃了没?”
“没呢,从昨晚上就没吃,就等梅子你给我烙锅坎子吃呢。”
“骗鬼呢,哎呀,征子,我发现你开始不老实了?”
“哪有,梅子,我老实不老实,你还不知道啊。”
一想到最近两天,这小手被拉了,这小嘴也被啃了,刘梅白了一眼过去,老实个屁。
刘梅将早起刚烙好的锅坎子,递给康征,康征掰了一半给刘梅,两人一边吃着,一边朝防洪坝子走去。
鞋子依旧脱掉拿在手里,裤腿卷到腿弯,趟着水踩着泥,肩并着肩,笑着说着。
一个锅坎子两人分吃完,刘梅攥住衣袖头子,给康征擦掉嘴角的馍渣,康征大呼浪费,说刘梅不知道珍惜粮食。
刘梅不依,有些委屈:“臭征子,我咋浪费粮食了?”
“就是浪费了,嘴边有馍渣子,不会用舌头舔一下啊,还用袖子擦,你看我是怎么做的。”
说着,康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嘴印了过去,将刘梅嘴边粘的馍渣子给舔了干净。
砸吧了下嘴,康征一本正经道:“看,这样不就不会浪费了?”
刘梅脸上一红,攥起小拳头就狠狠捶在康征胸口:“要死了你啊,被人看见怎么办?”
康征顿时眼睛一亮:“那要是没有人看见,是不是......”
“滚。”
热恋中的男女,总感觉时间过的很快,这不才一会儿,就到了防洪坝子。
洗了脚,穿好鞋,两人背着朝霞,沿着坝子一路向西。
走着走着,康征见路边一个很惹眼的柳条子,不知道哪个小孩拧柳笛剩下来,就捡起来拿在手里。
巧了,刚好看见前面有一片蓬蓬草。
这还能忍?
“梅子,看我独孤九剑。”
咻。
破空声中,康征一柳条抽了过去,瞬间,一大片蓬蓬草被齐刷刷斩断了脑袋。
“给我,给我,我也要玩。”
刘梅连忙抢过来康征手里的柳条,嗨呀一下,也抽了过去。
这片蓬蓬草,也是倒楣,刚躲过洪水,却没躲过小两口的独孤九剑。
早上六点半,两人来到闸口早市。
距离收购站开门,还有一个半小时呢,就不急着过去,反正跟老李,站长徐卫东都是哥们,关系户,也不用排队。
由于路上吃了个锅坎子,两人都不饿,就没在闸口市场这边吃早饭。
越过市场头上的早餐摊子,两人进到里面,慢慢逛了起来。
虽然没有确切要买的东西,但逛逛市场,看看人群,也是情侣压马路的一种。
说不定,运气上来了,能捡到别人掉的钱。
“刚逮上来的鱼,鲢子混子鲤鱼,还有泥狗子麻虾,便宜卖了,三分钱一斤。”
顺昌这边南面有淮河,沙颍河,北面有济河,西北有前年刚挖的茨淮新河,几大河流衍生出许多河沟,故而,勉强算是半个水乡。
故而,顺昌这边不缺鱼虾,卖的也便宜,三分钱一斤指的是五六斤重的鲢鱼草鱼鲤鱼,至于泥狗子麻虾,最多一分钱一斤。
一来是水多鱼虾多,二来现在秋粮绝收,秋粮中种的最多的黄豆没了,自然就缺油,而鱼虾要想好吃,必须要大油煎炸。
油这么贵,谁家舍得用大油煎炸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