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黑布裤子,挂在干瘦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早已被剪成了短发,干枯发黄。
想来,头发早已剪了卖掉换钱。
看二姐消瘦,泛着菜色的脸颊,康征眼睛一阵发酸。
口东镇,口西镇,一到发大水的时候,庄稼就要被淹,再碰到上面泄洪,肯定绝收。
农民土里刨食,本就靠天吃饭,这碰上天灾大水,如何能吃饱肚子?
姐夫赵红星闻听动静,也从堂屋里出来,二人因为家穷,到现在还没要孩子。
“老三来了,快进来,老婆,去把房梁上吊着的红芋拿两个,晌午咱烧稀饭吃。”
二姐动了下嘴唇,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怕是跟自家一样,房梁上吊着的红芋,不舍得吃留着当种粮,要不然,这大晌午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做饭。
进到堂屋里,见地上一个麻袋,麻袋里装着一床被子,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还有锅碗瓢盆。
姐夫挠了挠头,满脸羞惭道:“我没本事,让你姐跟着我一起受苦,夏粮交了公粮,剩下的除了种粮,就够吃一两个多月,又碰上发大水,秋粮眼看着绝收了,便打算着一起去南边逃荒。”
二姐强笑一声:“老三你来的还真是巧,要是再等一会,我跟你姐夫就要走了。”
“别去逃荒了,二姐,姐夫,咱爸咱妈让我给送一些粮食来。”
康征将肩上扛着的一百斤90粉放下来,又把五斤大豆油,还有草纸包着的一捆油条递给二姐。
二姐顿时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三,这从哪来的?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咱家里那边我也打听了,同样发大水被淹,又加之泄洪,夏粮不多,秋粮绝收,哪里能拿出来这么多粮食?”
二姐夫震惊后,连忙推辞:“老三,赶紧拿回去,家里爸妈,还有小弟小妹,人口那么多,肯定要吃不少粮食,咋还能补贴这边。”
“二姐夫没本事,不能补贴给你,还让你拿粮食过来,这心里不好受。”
姐夫是个老实人,说着说着,又是惭愧又是心酸,眼框都红了。
“姐夫,放心吧,家里现在有粮食,足够吃的,都是一家人,别分什么内外的,快接了吧,你看看二姐都瘦成啥样了。”
这一说,二姐夫更惭愧了。
“家里真有粮食?”
二姐蹙眉,有些不信,康征点头:“真不骗你,家里粮食足够吃的,二姐,你快去做饭吧,我扛了一路又累又饿。”
“不吃红芋,咱晌午擀面条吃,等吃完饭我再跟你细说。”
“哎,好,咱晌午擀面条。”
二姐倒是爽利,接过豆油,油条,重新把收拾面盆,铁锅拿出来,舀了面,开始擀面条。
一锅面条,三人吃的干净,锅上沾的面渍,二姐也学着母亲一样,加了水烧成面汤,一点也不敢浪费。
吃饱后,二姐再也忍不住,问道:“老三,说吧,咱家隔着这边,中间就隔着一个河口,都是一样的发大水,泄洪,秋粮绝收,怎么家里还有粮食?”
“本来咱爸咱妈也准备去逃荒,可我没让。”
“我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听我一个哥们说,这蝎子泡制成药材能卖钱,于是就逮了一些,泡制成干蝎,发现果然能卖钱。”
“咱爸咱妈这段时间,都在家逮蝎子呢,我负责泡制,等干了就卖给收购站,有钱了自然就有粮食。”
姐夫满脸不可置信:“这一到晚上,屋子里墙角下,墙缝里到处爬的蝎虎子能卖钱?”
二姐瞪了姐夫赵红星一眼:“能卖钱也是老三的本事,你没听见,这蝎子需要泡制成药材才能卖钱,你会泡制药材么?”
姐夫赵红星连忙摆手:“说啥呢,这是老三的赚钱路子,我咋能抢他的便宜,这不是打我的脸么?”
“再说了,老三还给咱们送粮食,大豆油呢,我可不会干亏良心的事。”
“就是,哪怕让你去卖,咱家距离县城五六十里路,你也没本事能将它扛到县里收购站,听说,最近路上拦路抢劫的很多。”
不知有心还是无心,姐姐的一番话,倒是帮了康征的忙。
“早上我来的时候,就碰上两个痞混子拿刀抢钱的。”
二姐一听急了:“真碰上抢劫的了?老三,受伤了没有,快让二姐看看。”
“没呢,二姐,你也不看看是谁,就那几个屌半橛子,我那拳架一拉,几下子就给撂趴下了。”
“恩,小时候没跟你师父白学。”
顿了顿,康征又扯回蝎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