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已经踱步回到了大殿的正中央,来到了群臣跪伏的正前方。
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诸位今日以仁义道德为刀,砍向严某。”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起伏,“可我今日也要问一问诸位”
“你们口中的仁义,喂饱了多少流民?”
“你们口中的道德,挡住了几回外寇?”
“边关将士的军饷拖欠了六个月,你们却在京城歌舞升平。”
“死报从关外传回来,却被你们压在案牍下不闻不问。”
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平静,开始一点点的攀升。
“你们在朝堂上痛哭流涕,说为了苍生,说为了社稷。”
“可真正饿死在路上的百姓见过你们的面吗?”
“真正冻死在边关的将士听过你们的名字吗?”
江夜的声音再次拔高,这把磨了十七年的钝刀,终于出了鞘。
“你们没有去看!你们不敢去看!”
“因为你们知道,只要低下头去看一眼,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殿内死寂了下来,连方才还在恸哭的老戏骨们也都收了声。
他们抬起头,看着面前这道青色身影,眼神畏惧。
江夜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砖。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了鬓角的几缕灰白假发和眼角的细纹。
他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来,浑身的气势骤然拔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他猛地甩开宽大的青色水袖,袖风扬起,带起阵阵烈声。
他转过身去,面朝着这个替它背负十几年骂名的王朝。
他的背影挺拔而单薄,青色朝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老戏骨们都已经震惊了。
他们从这个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他这是在怜悯他们,觉得他们可笑!
紧接着,江夜发出了一声咆哮,震得殿内的烛火都跳动了一下。
“臣有罪!”
声音回荡在宫殿的每一根立柱之间,久久不散。
“但这天下”他停顿了一瞬,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越过大殿的穹顶,落向了更远的地方,“何尝无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