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等江夜回答,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手工做的白鹿木剑坠,直接塞进了江夜的手心里。
坠子的正面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字,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刻上去的。
江夜放下面碗,低头看着掌心中的剑坠,喉结滚动。
陈宇拍着他的肩膀,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长歌,十九岁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有师兄一口酒,就有你一口肉。”
“咱们天山弟子,一辈子都在一块儿。”
“谁也拆不散。”
江夜握着木剑坠的手收紧了,他想笑,可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正”字,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过沉重了,重到他根本不配拥有。
就在众人嬉闹的空隙里,老周也背着手,缓步走了过来,并交给了洛长歌一本天山内功心法。
“长歌。”老周低沉开口,“你虽入门晚,但心性坚韧。”
“这门心法,是天山派的核心功法,为师今日就把它传给你。”
他把手抄本郑重地递到了江夜面前。
“望你此生,守正辟邪,无愧天地。”
江夜眼含热泪,没有过多犹豫,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然后对着老周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就是一个不配拥有温暖的恶鬼,在对这世上最后一份善意忏悔。
弹幕上的文字已经变得模糊了,因为太多人在哭。
“他跪了!他给师父跪了!”
“他知道自己不配啊!他知道自己是魔教的人!所以他才会这么痛苦!”
“师父给了他心法可他连接受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到底是虐谁?”
画面切到了夜幕降临之后。
师兄弟们围坐在篝火旁,谈天说地。
乐乐缠着江夜讲故事,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圆脸上写满了困意。
沈清坐在旁边给他倒着酒,嘴上骂骂咧咧的,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陈宇靠在他的另一边,举着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老周坐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火光,安静地看着山谷中的夜色。
江夜被围在最中间,火光跳动着,映出他脸上一个干净的笑容。
眉眼弯弯,白牙露出,连眼角的细纹都是柔软的。
这个笑容在屏幕上只停留了三秒钟,却让无数观众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们总觉得,这个笑容或许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画面渐暗,篝火的声音远了,众人的笑声也消散了。
雪地上独留江夜一个人了。
他独自跪在熄灭的篝火旁,怀中紧紧抱着白鹿木剑坠和泛黄的天山心法,然后慢慢蹲下身,又一点点跪了下去,最终整个人伏在了雪地里。
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在上下耸动着,可他就是不敢哭出声来。
他怕这哭声传到还没走远的师兄弟们的耳朵里,更怕他们回来问他怎么了。
因为他回答不了。
他没办法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那个随时会毁掉这一切的炸弹。
他只能跪在雪地里,无声地恸哭着,把所有的愧疚、不舍和绝望都咽进肚子里。
镜头由此缓缓向后拉远,拉高。
蜷缩在雪地中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了茫茫雪原上的一个黑点。
画面的边缘开始出现天山派山门外的枯树。
一只通体血红的信鸽,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最高的枝头。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卷漆黑的竹简。
镜头在赤色羽毛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然后,屏幕彻底变黑。
本集结束。
电视前、手机屏幕前,到处都是一片哀鸿遍野。
“编剧你出来!我给你寄刀片!”
“这哪里是发糖,这是直接往嘴里塞玻璃渣啊!”
“他在雪地里无声恸哭的样子把我杀了他连哭都不敢出声”
“那只血色信鸽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魔教要动手了天山完了”
“江夜你够了!你到底还要虐死多少人!”
“洛长歌十九岁生辰快乐也是你这辈子偷来的最后一个快乐了吧”
“我没有在哭,我只是眼睛进了一整座天山。”
江夜的系统面板上,共情值的提示音此刻已经密集到了没有间隔。
数以百万计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如同暴雨砸在水面上,连成了一片,不断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