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宇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行了各位爷,”他一脸无奈地看着四个占满了自己沙发的男人,“烧烤师傅到了,都起来吧,去阳台。”
阳台的面积不小,朝着南面的公寓小花园。
私人烧烤师已经将烤炉架好了,炭火烧得通红,一排排食材整齐地摆放在旁边的不锈钢台面上。
牛肉串、羊排、鸡翅、虾、蔬菜卷,还有几瓶陈宇提前冰镇好的啤酒。
五个人围坐在烤炉旁边,椅子摆得有些挤,几人的膝盖碰着膝盖,胳膊碰着胳膊。
但大家都没说什么。
毕竟都是男人,挤点挤点吧。
陈宇起开了一罐又一罐啤酒,分给了每人一罐。
“来,先走一个。”他举起罐子,“就今天这个日子,不说别的了。”
众人面带笑意:“来来来!”
随后,五罐啤酒碰在了一起。
“干!”
啤酒入喉,凉丝丝的,带着麦芽的微苦。
张三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直接就开始抢起烤好的第一串牛肉来。
“我跟你们说,”他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这种纯粮酿的啤酒就是不一样,入口够劲儿。
沈舟也咽下了一口啤酒,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正在安静喝酒的江夜。
“你酒量怎么样?”他问了一句。
“我?一般吧。”江夜回。
“一般是多少?”
“之前喝过一次白的,三杯就不行了。”
沈舟哈哈笑了起来:“那今天就喝啤的,不为难你。”
男人之间的沟通就是这样简单,尤其是在饭桌上,几杯酒下肚之后,便能互相称兄道弟,无话不谈。
烤炉上的肉串滋滋冒着油,炭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众人这才惊讶地发现,传闻中这个“不近人情,只知道演戏的暴徒”沈舟,私底下竟是一个极其豪爽健谈的性子。
他说话嗓门大,笑声更大,而且满嘴跑火车,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更离谱的是,他跟张三这个市井出身的导演,居然极其投缘。
两人从小时候打过的架开始聊起,聊到各自剧组遇到的奇葩事儿,越聊越兴奋,越兴奋就越收不住。
酒过三巡之后,两个中年猴子竟然直接勾肩搭背地站了起来。
“来!划拳!”张三拍着桌子嚷嚷。
“谁怕谁啊!来!”沈舟一巴掌拍在张三的肩膀上,震得张三差点岔了气。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两人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划拳的动作也越来越夸张,手指头在空气里乱飞,配合着杀猪般的尖叫,恨不得把整个小区的人都吵醒了。
“喝!喝!喝!”
张三输了一把,一仰脖子灌下去半罐。
“再来!”喝完之后,他把袖子一捋,大腿一拍,又吼了起来。
“哥俩儿好啊!”
“八匹马啊!”
两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就这么在别人家的阳台上,跟两个刚认识的憨逼一样,吵得震天响。
而烤炉的另一边,画风却截然不同。
身为今天寿星的陈宇,正端着酒杯,一脸幽怨地看着远处划拳的沈舟和张三。
他看了好一会,然后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蛋糕。
只见面前的蛋糕上插着蜡烛,蜡烛还没点。
他今天到底是不是寿星来着?
怎么感觉今天过生日的是那俩货?
还有啊,畜生有一个就够了,怎么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
陈宇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旁边的江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低声笑了一声。
“别看了,陈哥。”江夜端着啤酒,语气中带着轻微的调侃,“他们玩儿他们的,你生日快乐。”
陈宇瞪了他一眼:“你还笑,你就不去管管你三哥?他都快要返祖了!”
“管不了。”江夜摊开手,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天性如此。”
陈宇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再说王林,他始终坐在江夜的另一侧,跟江夜一样安静。
两人都不太擅长这种热闹的场合,骨子里都自带了点儿清冷,所以在这种场合里,总是更习惯当观众。
王林喝了一口啤酒,又端起了旁边给他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他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江夜,江夜也偶尔偏过头看一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