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扣在铁栏杆上,目光一直放在这个躺在晨光中的身影上,不曾移开。
直到身后其他被淘汰的演员开始窃窃私语了,他才慢慢松开手来,直起了腰。
他没有任何犹豫和酝酿,就这么站直了身体,面朝着屏幕中的江夜,鼓了一下掌。
“啪,啪,啪。”
起初是一下,紧接着是一下又一下。
沈舟开始鼓起了掌,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挂着惺惺相惜的笑,口中却如实说着:“我输的心服口服。”
他转过头,扫了身后众人一眼,口中感慨万千。
“他这是在燃烧灵魂,唉我不如他。”
这声感叹落下之后,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
然后林悦就站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压下了心中的不服气。
唉,你啊你,技不如人罢了,输了就得认。
于是她也跟着沈舟,用力地鼓起了掌。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监控室里所有被他淘汰过的演员,一个接一个的都站了起来。
他们有的身上还穿着脏衣服,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片雷鸣。
这些曾经被江夜在岛上猎杀、欺骗、操控过的演员,在此刻,同时咽下了心中的所有不服和不忿,衷心的为一位“戏神”献上崇高的敬意。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江夜和他们是不同的。
他们登上这座岛,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玩游戏,而江夜不是。
他是真的在燃烧。
他把杜霖的血烧尽了,把这个角色的绝望炼成了钢,然后用这把钢刀,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在他们还纠结赢和输的时候,江夜已经用五天时间给出了一份关于人性、关于善恶、关于信仰崩塌后还能否站着死去的终极答案。
那就是恶鬼不配活。
可恶鬼死的时候,也可以笑着。
沈舟站在人群最前面,掌声未停,目光灼热。
他看着江夜,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口型很简单。
“江夜,下次见。”
广电的颁奖仪式很简单,结束的也很快,但是圈里人却更在乎这个综艺冠军的奖励。
傍晚时分,广电给江夜安排的专机落在了海城机场。
当江夜从舷梯上走下来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夕阳晃了一下眼。
他站在原地眯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海城的空气,肩膀位置一松。
连续五天的荒岛生存、五天不间断的演技博弈、五天的猎杀与被猎杀。
杜霖的怨毒和死气,从悬崖上自尽的那一刻起,就该留在那座岛上了。
现在的他只是江夜,一个刚下飞机,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的普通人。
保姆车已经在停车场边候着了,随行的保安们也将狂热的粉丝拦在了警戒线以外。
江夜面带微笑,向着自己的粉丝们招手示意,随即走到了保姆车边。
小李正站在车门旁,他看到江夜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接过了江夜手中为数不多的行李。
“江老师,您是要回家还是去公司?”
“回家吧。”
小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将行李装上车之后,让司机启动了车子。
车子慢慢驶离了机场,汇入了海城傍晚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橘红色的晚霞还挂在天际线上,被高楼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江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放空着脑子,什么都没去想。
昨天他还在荒岛上给人说着“晚安”,现在他只想等会儿回去之后,给阳台上的多肉浇点水。
车子在别墅区门口停稳,指纹验证,铁门划开。
江夜下了车,拖着有些酸软的腿,推开了自家房门。
屋内依旧安静,落地窗外的余晖铺满了半个客厅。
他换上拖鞋,走到阳台上,打眼一瞧。
果然,多肉的叶子已经有些蔫了。
他连忙拿起喷壶,给它们一颗颗喷上水。
水雾在夕阳里折射出淡淡的虹。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客厅,瘫在沙发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口袋中的手机正在震动。
他伸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正是红姐发来的消息,而且是连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带着三个感叹号。
江夜没急着点开,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