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脏布下的伤口并不算很深,只是边缘已经泛红发肿而已。
他把揉搓后的车前草敷在了伤口上,又撕下自己白衬衫的下摆,剪成窄条,仔细地缠绕包扎着。
手法干净利落,这种专业感一点不像一个演员演出来的医生,倒像是真的干过。
这得益于他在沉浸式剧本空间中,跟着杜霖的父亲行医多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老戏骨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好的小腿,抬起头来,眼睛中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不管在何种环境中,人们对这种行医之人都会抱有天然的好感,更何况在面对对自己释放过善意的人时,这种好感,还会再加深上几分。
“谢谢你啊,小伙子。”
江夜摇了摇头,语气温和。
“别怕,有我在。”他站起身来,面向洞里的所有人,“我不管你们的立场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你们受伤。”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知道江夜能说出这番话,很大概率是由人设影响的,可也正是因为有如此人设,才让众人的警惕性又降了不少。
再加上在这间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在外面那些暴力和陷阱的映衬下,这柔和的声音就变成了一盏灯,将每个人脸上的恐惧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那名中生代女演员最先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小声说:“你真的是医生?”
“嗯。”江夜点头。
“那那你是正派吗?”大抵是过于紧张了,又或是人设影响,旁边的一位年轻演员竟忍不住问出了此等无脑问题。
在这里,可以说,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主动说自己的派系。
你可以演出来,但绝对不能自己说出来。
所以江夜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蹲下身来,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手臂。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年轻演员也没再问,因为他也意识到了刚才的问题有多荒谬。
虽然江夜没有正面回答,但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谨慎的表现,所以大家的防备就又降了一个档次。
他们此刻是愿意相信一个在这种环境下,还愿意蹲下来给陌生人包扎伤口的人。
谁也不会觉得一个温柔的医生会是什么隐藏的危险分子。
这就是杜霖的伪装。
在恐惧之中,善意是最好的毒药。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江夜也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帮着这群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山洞,将入口处的杂草清理干净,然后用树枝搭了一个简易的挡风棚。
紧接着,他又独自走出山洞,在附近的灌木丛中“翻找”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才带回来了几把提前准备好的野芹菜和两个野果。
东西不算多,但他还是把最大的那个果子掰开,递给了老戏骨。
“老先生,您有伤在身,先吃点儿,补充一下体力。”
老戏骨接过果子,看着他的眼睛,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是个好人。
江夜笑得更加温暖明亮了。
可如果镜头再推进一些,如果仔细去看他笑容最深处的眼底,你就会发现,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水。
恰好在此时,直播间的画面也同步切换到了江夜这边。
节目组的多机位覆盖了整座荒岛,观众们可以自由选择不同的视角观看。
当大部分人还在盯着两个肌肉型男的明面反派互殴时,有一小部分观众已经被江夜这边的温柔画面吸引了过来。
弹幕飘得不快,但条条扎心。
“他也太暖了吧?这种环境下还能这么冷静”
“他给老爷子包扎的那个手法,一看就不是装的。”
“呜呜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刚才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秦医生,如果他还活着,会不会也是像现在这样温柔呢?”
“这白衬衫加眼镜的组合请问哪里可以领老公?”
“江夜很大概率是正派的!大家快来看他呀!”
弹幕缓缓飘过,带来了观众的笃定之意,鲜有怀疑之情。
因为在这座弱肉强食的荒岛上,一个愿意撕开自己衣服给陌生人做绷带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此刻所看到的这份善意,每一个分毫,都是杜霖用来织网的丝线。
到了傍晚时分,山洞里的人已经从五六个变成了七八个。
中间又有两个惊慌失措的演员,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其中一个被一名突然反水的反派追着跑了半个岛,连膝盖都磕破了,只能一瘸一拐地跑着。
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去,手背上被荆棘划出了好几道血口,说是不小心碰到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