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雨幕之下
    江夜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喧嚣隔着一层玻璃传进客厅,车流声、鸣笛声,还有远处工地上的施工声,交织在一起。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从这之后的连续三天,齐渊音讯全无,依旧联系不上。

    江夜每天都会试着拨通一下齐渊的电话,发送几条短信,可所有的消息最终都石沉大海。

    他对此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江夜收起手机,走到客厅的角落里,拿起了自己用来练习用的吉他。

    然后坐在沙发上,用一块干布轻轻擦拭着琴身,表情始终平静。

    可在这平静的外表下,心底的水却越来越深。

    他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他不想卷入齐渊的复仇,也不替任何人的仇恨买单,只想安安静静地演戏,好好地活着。

    可现在,竟然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部凝聚了他心血的电影就这么被资本轻而易举地给抹杀了。

    他亲手塑造的三重人格的恶鬼,被人用一纸公文埋进了坟墓里。

    这跟杀了他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江夜擦完了琴身,将干布折叠好,放在扶手上。

    他承认,他有些愤怒了。

    可愤怒是留给冲动的人的。

    所以,他心底的某条底线,开始慢慢被触碰了。

    第四天的深夜,海城狂风呜咽,暴雨倾盆。

    雨点砸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令人难以入眠。

    江夜索性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房里,打开了台灯,翻看起了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不为别的,只为静心。

    就在这时,门口的别墅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声音回荡在深夜的别墅内,有些惊心。

    江夜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再加上窗外的暴雨,不该有人来才对。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禁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别墅大门外的画面。

    雨幕中,保安厅旁,一个穿着橘黄色雨衣的身影正站在门前向里张望着,他在雨中瑟缩着,还一脸急色,而保安则站在厅内,一边阻拦着这个不明人员,一边跟江夜取得联系。

    江夜一眼认出了这是一位闪送小哥。

    他犹豫了几秒,便通知保安放行。

    片刻后,他亲自拉开了被敲响的房门。

    雨夜的冷意倒灌进来,给他身子增加了几分湿意。

    闪送小哥见到门开了,赶紧从雨衣兜中掏出了一个金属小盒,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还用几层防水密封胶带裹着。

    “这这个,是给您的。”小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牙齿也因为冷而发颤。

    江夜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接过小盒子,放在手中掂了掂。

    还是有些分量。

    “谁让你送的?”

    小哥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一个一个男的。”

    “在街边拦住我的。”

    “浑身都是都是血。”小哥说到这里,身子又抖了一下,“他塞给我一沓钱,让我把这个东西送到这个地址来。”

    “说什么什么都不要问,送到就行。”

    江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盒,发现上面的密封胶带缠得很紧,一层叠着一层,显然是在非常仓促的情况下封装的。

    “你可以走了。”说着,江夜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红票票递给了小哥。

    小哥接过红票票,如蒙大赦般转身跑进了雨幕里。

    江夜关上门,把金属盒带回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旁,借着台灯的光,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裁纸刀,然后顺着密封胶带的边缘划下去,将其一点点地剥开了。

    胶带缠绕地很厚,割了足足两分钟才全部清理干净。

    金属盒的锁扣弹开,江夜掀起了盖子。

    只见盒子中只放了两样东西:一个u盘,一张纸条。

    u盘的外壳是银灰色的,但表面却沾着大片的干涸的血迹。

    而纸条是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攥在掌心里揉搓了好久,上面的字迹潦草凌乱,墨水也因为沾了水而晕开了好几处,有些笔画也已经模糊难辨了。

    可江夜还是一个一个地认了出来。

    “江夜,我走不掉了。”

    “母盘和罪证都在里面。”

    “你说你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那你就做执棋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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