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保自身安全之后,他才重新回到茶几前,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入手很轻,纸质也很好。
暗金色的花纹在手指下微微凸起,能摸出来这是手工压印的,不是机器印刷品。
信封上没有邮戳,也没有寄件人的信息。
有人就这么避开了东城区这个顶级别墅的所有安保,避开了天宇娱乐为他配备的二十四小时巡逻,在他睡觉的时候,把这东西送到了他的茶几上。
这是在向他展示肌肉,也是在赤裸裸地发出威胁。
江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手拆开了信封,从中抽出了一张硬卡纸。
纸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地址:京城,“魇”私人影院。
地址的下方是一行手写的落款,字迹飞扬跋扈,笔锋锐利。
顾晏。
江夜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没有动。
他把卡片翻了过来,却见背面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写了,单是名字加地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一份邀请函,也是一份挑衅书。
那个京城权少终究还是忍不住要见他了。
江夜将卡片放回了茶几上,然后走到阳台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里,拨通了红姐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江夜?这么早?”红姐的声音带着几分困倦。
“红姐,我家里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窒,困意顿时消散。
“什么状况?”
“有人绕过了别墅区的所有的安保,在我睡觉的时候,把一封信放在了我的茶几上。”
“什么?!”红姐的声音陡然拔高。
“信封上也没有邮戳,还是手工递送过来的,里面是一张邀请函,地址是京城的一个叫‘魇’的私人剧院。”江夜停了一下,“落款是顾晏。”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当红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变了调,且带上了明显的颤意。
“江夜,你先别动,什么都别碰。”
“我现在就联系安保那边,让他们重新检查一遍监控系统。”
“还有你千万不要去。”红姐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知道顾晏是什么人。”
“他这种手段,就是在告诉你,天宇配给你的这些安保,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想见你随时能见,想动你随时能动。”
红姐越说越快。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把安保当成透明的,就是在逼你就范,让你知道逃避也没用。”
“但你更不能主动送上门去。”
“我现在就去找天宇高层,让他们出面跟顾晏那边交涉。”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报警”
江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晨光中的都市天际线。
红姐还在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他听得也很清楚。
每一条建议都很理智,每一个方案都在给他兜底,可他却没有接话,目光慢慢落回了那张黑金色卡片上。
这个叫顾晏的人,起初在他面前展示过一次权力的暴力美学。
然后他又从齐渊的嘴里,了解到了更多。
三年的囚禁,烟头烫伤,皮鞭鞭痕,毒瘾,躁郁症
顾晏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手段去应对的人了。
他对人的占有欲是病态的,越是得不到,他就越兴奋;越是反抗,他就越疯狂。
选择逃避,选择让天宇出面交涉,选择报警这些方法固然有效,但也只能管得了一时。
等到时效过去,就只会换来顾晏更深的纠缠。
他或许会换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方式渗透进来,也有可能会盯上张三,盯上马零,盯上任何一个跟江夜有关的人。
正如齐渊所说的那样,他看中的不是江夜的人,而是江夜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破碎感。
只要江夜还在演戏,他就永远不会收手。
除非敲山震虎,给他来一剂猛药!
让他知道,这个猎物不是他能豢养的,若想强行豢养,恐伤己身。
“红姐。”
江夜打断了电话那头还在传来机械分析的声音。
“嗯?”
“天宇那边不用找高层了,报警也不用。”
“那你想怎么办?”红姐声音一尖,“你知不知道顾晏在京城是个什么地位?你一个人去见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