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重新回到了顾深办公室的布景。
齐渊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通告单上今天的场次编号,眼底的偏执之火熊熊燃烧。
这是全片中最难的一场戏,也是一场高潮戏份。
三重人格在同一空间里激烈争吵,互相撕咬,最终将顾深的灵魂彻底碾碎。
按照齐渊原本的计划,这场戏要用三个机位分别拍摄三种人格的状态,然后在后期进行合成。
虽然知道江夜可以做到三重人格来回切换,但那也得耗费精力,不是吗?
这样做的好处不仅降低了表演难度,演员还可以分三次进入不同的情绪。
但缺点也很明显:演员的情绪可能会连贯不上。
江夜对此是持拒绝态度的。
“不用分开拍。”江夜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齐渊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夹在手里,盯着江夜看了三秒。
“你确定吗?”
“确定。”江夜回答,“一镜到底。”
齐渊一愣。
要在这场戏里用一镜到底?
要知道,这场戏份可比之前的人格切换戏份要更加激烈。
三种声线,三种体态,三种眼神,要在同一个空间里疯狂交替,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彻底崩溃。
这还是拍戏吗?
这跟自杀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齐渊把烟塞回到了耳朵后面,站起身来,走到江夜的面前。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知道。”
“一旦开机,中间就不能停。”
“不会停。”
齐渊盯着江夜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犹豫或者逞强,可他还是失望了。
因为这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和对自己演技的笃定。
齐渊见状,没再多劝,因为他心底对此也有几分隐隐的不,强烈的期待。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回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听好了。”他的声音回荡在片场里,“今天这场戏,一镜到底,中间不喊咔。”
“不管发生什么,摄影机不能停。”
“谁要是中途发出声音,打断了江夜的状态,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好好在这行里混了。”
“别怀疑,我齐某,这点儿能量还是有的。”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随即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摄影师扛起机器,调整好焦距,红灯亮起。
灯光组将办公室的光源调成忽明忽暗的状态,模拟着顾深精神世界崩塌时的混乱。
江夜则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摆在他对面的一把空椅子。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这把空椅子将承载三个灵魂的重量。
江夜闭上眼,调整了呼吸。
齐渊举起右手,悬在半空。
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a。”
指令下达,齐渊的手随之落下,场记板打响,镜头推进。
江夜睁开眼的瞬间,瞳孔变得暴戾,浑身肌肉紧绷,脊背挺直,下颌收紧。
他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呼吸也因为胸腔起伏而变得粗重起来。
紧接着,他猛地转向那把空椅子,然后右手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嘶吼一声:“我已经赢了!”
“所有人都死了!”
他指着空椅子,手指巨颤:“你们还在吵什么?!”
这一声咆哮在办公室里炸开,响彻在众人耳边,振聋发聩。
监视器后的齐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狂热地盯着监视器,眼睛一眨不眨。
话音刚落,江夜猛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立刻从一个暴戾的帝王变成了一个瑟缩的孩子。
他瞪着惊恐的眼睛,哆嗦着嘴唇,下巴抖动着,将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抬起手,指着刚才自己站的位置,手指乱颤。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奶音,音调也随之拔高几度。
“你是个怪物!”
他的口中如是说着,眼泪却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连自己的爸爸都杀!”
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耳朵,身体蜷缩起来。
“妈妈是不会原谅你的!”
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办公室里回荡,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心口微沉。
紧接着,变故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