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光线昏暗,墙角的壁灯也没有开,只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傍晚的余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坐在靠墙的位置上,身体缩在一件宽大的连帽衫里,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盖到了眉毛。
脸上还架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下半张脸被一只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住,甚至连双手都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
从身形上来看,根本看不出年龄和性别。
这种打扮,放在大街上,不是在躲债,就是在搞行为艺术。
江夜径直朝着对方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从对方的身上,他竟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属于创作者才有的、偏执的狂热。
就在江夜打量对方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着他。
这时,江夜注意到,桌面上已经放了两杯咖啡了。
一杯放在那人面前,杯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点不久的;而另一杯则放在江夜的这一侧,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杯咖啡。
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前帮他点好了。
而且这里也没有服务生,那就说明是对方用了手段将这里包下来了,或者将他们统统支走了。
就在江夜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紧接着,扬声器中忽然传来一道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让人听不出男女,也猜不到年纪。
“江夜。”电子音从手机的扬声器中流了出来,“你把宋灵和洛长歌演活了。”
江夜摸了摸咖啡杯的边缘,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这团黑色。
单凭这一句话,他就确定了,对方就是娱乐圈查无此人的鬼才编剧,剧本的创作者。
李火。
电子音继续从扬声器中传出:“我今天来,是给你送新命题的。”
江夜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回了椅背上,没有接对方的话。
“李火。”他开口直呼其名,“吕导说你见人从来不露脸,说话也要用变声器,在圈内更是查无此人。”
“《末代王》的底本是你写的,《青崖白鹿》也是你的手笔。”
“现在你又找到了我。”江夜微微偏过头,眼底带着一抹危险的光芒,“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面的黑色身影没有动,扬声器沉默了几秒,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
“还不是时候。”
五个字,答非所问,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对方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可在江夜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还不是时候
也就是说,等时机一到,对方的身份自然就不再是秘密了,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个屁。
我没时间陪你等。
既然下定决心要当谜语人,那你就当到底,看看到时候是你先忍不住,还是我先忍不住。
江夜收了收心思,没再追问。
这时,那人又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从椅子旁边的黑色帆布包中,抽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叠用订书钉订在一起的剧本,没有精美的装帧和封面,很简单的一个剧本。
李火将剧本推到了桌面中央,推到了江夜的手边,用电子音说道:
“这个本子,是我的新作。”
“别人演会变成精神分裂的笑话。”
“只有你,能把它变成艺术。”
对方停顿了一下。
“但前提是,你要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三半。”
江夜闻言,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剧本上。
看得出来,这份手稿不是正式印刷品,更像是某个人在深夜里反复修改、反复推敲之后的产物。
江夜伸出手拿起了剧本,只见封面上方用黑色打印体写着四个字:
幸福人生。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江夜的嘴角牵出了一抹冷笑。
又是这种熟悉的套路。
越是取这种温暖阳光的名字,里面的底色就越是鲜血淋漓。
看来这本《幸福人生》,又是一个不简单的剧本。
“《幸福人生》。”江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灵魂撕成三半。”
“三重人格?”
电子音没有立刻回应。
江夜也不恼,放下剧本,将它推到一边,端起咖啡又